容锦亭目光沉凝朝堂,字字持重凛然,守住王朝地籍根本、天下通例、万世法度,针对随地貌改界、依实况废册之论,道出朝廷万万不可破例的顶层要害与百世大祸。
本王直言:戈壁草场权属,绝不可弃百年官册、绝不可仅凭当下地表随意重划地界。
朝廷之所以能统御天下、规整山河、核定赋税、安定万民,靠的不是一时地貌、一瞬形势、一地民情,而是历朝累积、代代勘定、存档可查、立规不移的地籍官册。
官册在,则疆界在、权属在、法度在、公权在;
官册虚,则疆界虚、权属虚、法度虚、公权虚。
若今日为贴合戈壁风沙流变、迁就牧民当下实况,轻易舍弃百年存档、推翻旧日定界,便是直接宣告:朝廷百年档案不足信、世代丈量不足凭、国法定界不足守。
一旦此例一开,戈壁地籍制度即刻形同虚设,朝廷维系天下山河的根本规制轰然松动,边疆公权的约束力、公信力、震慑力必将逐年衰减、步步瓦解。
天下地籍法度,四海一体、中原边疆从无两样。
中原州县山林田土、阡陌水土、河湖耕地,历经千年风雨冲刷、河道改移、地貌变迁,年年亦有山河移位、地形更改。
然内地确权,从无凭当下地表随意推翻古册之例。
但凡小河改道、滩涂移位、土田沉陷、草木更迭,官吏必先核查百年旧档、比对古界原图、溯源初始权属,审慎微调、有限更正、有据改定,绝不抛开祖制旧规、不依前朝存档、仅凭眼前景象肆意重划疆界。
内地守册固本、依规确权、稳税稳界、恒定不乱,是天下通行、朝野共守、无可变通的王朝铁律。
唯独戈壁,不可恃荒远、借风沙、托民苦,破例坏法、破规乱制。
若独许边疆以地貌变迁为由,推翻百年官册、废弃世代地籍、重划全域草场,
便是王朝对内一套铁规、对外一套松弛、内地严守、边疆乱改的失衡乱象。
法度一旦双重标准,朝廷威严便不复存在,国法公信力逐层崩塌。
其第一大弊,在于开启无休无止改界先例,边疆永无稳态。
戈壁风沙岁岁异动、季季更新、月月变幻,今日沙丘移三寸,明日草场退数里,地貌从无恒定之态。
今日朝廷因一轮风沙改界确权,
明日牧民便会因又一次地貌变迁,再求官府重划草场、再改权属、再调疆界。
从此戈壁形成顽劣定式:风起则界移、沙变则权改。
但凡地形稍有异动、草木稍有枯荣、水源稍有偏移,牧户皆可援引此例,聚众陈情、逼官改界、求换新权。
官府再无定规、再无底线、再无恒定权属。
其第二大弊,在于耗空官力、荒废政务、拖垮边疆吏治。
若地界随风沙年年重勘、岁岁重测、次次重改,
边疆官吏常年奔波于反复丈量、反复确权、反复改档、反复调停,
人力无尽耗散、物力无尽虚费、财力无尽空抛。
朝堂勘界是重政、确权是大典、存档是万世基业,
一旦沦为随风沙更改的细碎琐事、年年重复的无用之功,
吏治疲敝、政务荒废、公力虚耗,边疆再无余力整戍防、修烽燧、强军备、安民生。
其第三大弊,在于赋税根基动荡、国库定额无凭。
王朝州县赋税、草场税额、畜产征纳,尽数依托官册疆界、土地面积、草场规模核定。
官册恒定,则税基恒定;
疆界不移,则税额不乱。
若戈壁地界年年推翻、权属岁岁更新,
今年甲部草场辽阔、税额定重,
明年风沙移位、地界重划、草场易主、税额归零,
朝廷税基浮动不定、征纳无据、定额无凭,
边疆赋税时有时无、时重时轻、年年紊乱、无从核算。
国库钱粮储备、边疆军费开支、戍边粮草调度,皆会因地籍动荡陷入被动,举国财政受边疆一隅拖累,上下失衡、内外不稳。
其第四大弊,在于弱化朝廷威信,让万民轻慢国法。
内地百姓眼见中原山河恪守古册、不改旧规、不移旧界,深知朝廷法度森严、存档可信、规矩可守、王权不可侵。
唯独戈壁一地,规矩可被风沙破除、官册可被地貌推翻、国法可被民情更改。
久而久之,边民心中生出根深蒂固的妄念:
朝廷文书非铁律、官定疆界非定数、国法可随天地流变、规制可因民生更改。
自然环境一动,朝廷规矩便退让;
地貌形势一变,朝堂旧制便作废。
公权在边疆愈发轻薄、愈发无力、愈发可欺。
百姓不畏存档、不信官文、不守旧界、不听规制,
只认眼前草木、当下水土、瞬时地貌,
朝廷百年治理、层层建档、代代定疆的苦心尽数作废。
其第五大弊,在于遗祸后世,边疆永无长治根基。
今日一次破例,便是后世万代松弛的源头。
往后每遇风沙异动、每逢草场迁移、每见水源偏移,
后世官吏皆会援引今日旧例,推倒重来、全盘重划、肆意改界。
边疆地界无一年安定、无一朝恒定、无一代守旧,
部族争端年年再起、权属纷争岁岁不绝、私斗隐患代代重生。
朝廷永远在勘界、永远在更正、永远在调停、永远在补漏,
戈壁治理永远漂浮不定、永远没有稳固根基。
外敌窥其乱象、察其松弛、知其无制,
必会借边疆法度混乱、权属不定、民心轻法,步步蚕食、层层渗透、岁岁扰动。
本王最后定论:
民生可恤、流变可察、实况可参,唯独百年官册不可废、天下通例不可破、王朝地籍不可虚。
以实况为辅可补疏漏,
以官册为本方固江山。
弃册从地,则国法虚、公权弱、税基乱、边疆危、后世祸。
宁让今世牧民略有不便、略有不均、略有委屈,
亦不可破万世法度、毁天下通例、弱朝廷公权、留百代国殃。1
这法理说得太透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