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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垦田之辩:官田统辖还是还利于民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朝堂敲定流民入籍的规制之后,众人还未散去心中思绪,关于戈壁稀缺耕地的分歧再次摆在二人面前。先前围绕户籍管控的争辩刚刚落定,如今面对荒漠里为数不多可以耕种的土地,容锦亭依旧站在社稷长远秩序考量,提出自己的主张。殿外的秋风穿过廊柱,将两人新一轮的政见对峙缓缓拉开。

容锦亭神色沉静,经过方才一番争论,他更加笃定边疆不能放任民间自行处置土地。他看向元湘薇,语气郑重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戈壁之内那些零星可耕的土地,数量本就稀少,每一块能种植粮食的坡地都弥足珍贵。依我所见,应当尽数划归为官田,由官府统一组织屯田开垦,严令百姓私自耕种。”

“荒漠环境恶劣,可耕作的地块零散分布,东一小块、西一小片,若是任由牧民随意认领耕种,时间久了又会生出无数争端。今天这家抢占坡地,明日那家圈占河滩熟地,地界模糊不清,部族之间会为了粮食产地再起冲突。朝廷派戍卒、流民集中屯田,产出的粮食一部分补给边关烽燧守军,一部分储备起来作为荒年赈灾粮。官吏划定耕种范围,安排人手统一耕作,土地产出归朝廷统筹分配,彻底断绝私人争抢土地的隐患。并且把耕地收归官府管辖,朝廷牢牢握住粮食来源,便可以以此为筹码,督促众人登记户籍。想要分得口粮,就必须归入朝廷名册,履行戍边完税的本分,从根源打消百姓脱籍避役的心思。一旦允许私人耕种,不少无籍流民趁机霸占耕地,靠着地里收成自给自足,便更加抗拒入籍,先前我们定下的户籍新规便难以落地。域外之人也会借着耕种的名义扎根下来,慢慢渗透戈壁腹地。”

听完容锦亭这番规划,刚刚选择退让的元湘薇心里再次生出不同看法。她明白对方防范隐患的苦心,可一想到底层百姓的处境,内心依旧满是不忍,她微微蹙起眉头认真辩驳。1

段评

这政见博弈看得好揪心啊

“容大人思虑深远,担心私耕带来争端与脱籍乱象,臣心里清楚。但是戈壁黄沙漫天,沃土稀缺,这为数不多的零星薄地,本就是普通百姓仅剩的生路。中原沃野千里,良田成片,百姓可以靠着大片田地过日子;可在荒漠之中,除去放牧牛羊之外,这一小块耕地便是牧民补充粮食的指望。若是朝廷尽数收为官田,百姓不能自己耕种,寻常牧民只能依靠放牧为生,遇上大旱之年,牛羊大批饿死,他们便没有粮食糊口。戍卒有朝廷粮草供给,可普通百姓无人帮扶,最后受苦的依旧是底层民众。”

元湘薇往前半步,条理清晰说出自己的观点:“这些零碎土地面积狭小,地块分散,官府派遣士卒大规模开垦并不现实。戍卒还要承担驻守边防、修缮驿站的重任,不可能长久耗费精力打理零碎薄田。反倒世代生活在这里的牧民熟知水土变化,懂得戈壁耐旱作物的栽种法子,交给他们耕种最合适。百姓靠着地里微薄收成补贴家用,养育妻儿赡养老人,靠着一方薄地得以安家立身。只要官府提前勘定地界,立下石碑标记范围,登记耕种之人的户籍,规定田地只能自家耕种,不许转手买卖、肆意扩张,就能够规避争抢土地的问题。在册之人方能拥有耕种资格,无籍流民不准触碰耕地,把耕种资格和户籍绑定。这样既保全百姓生计,也顺着朝廷定籍的规矩,何必非要全部收为官田呢?”

容锦亭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历经边疆世事的清醒:“圣夫人还是以中原农耕的情况看待戈壁。内地村落聚居,里正就近看管田地,地界纠纷可以快速处置。但是戈壁地域辽阔,官吏巡查一趟往往要跋涉数百里。就算如今立下界碑,日子一久风沙掩埋标记,地界再次变得模糊。百姓为了多收获粮食,悄悄向外拓垦,一点点侵占周边土地。部族豪强还会威逼弱小牧民,霸占别人的耕地。到时候官府很难查证真相。朝廷统一屯田,官吏在场监管,所有人依照法度领取口粮,豪强便没有可乘之机。边疆不同于内地,不能把生存的命脉交到私人手里。粮食关乎人心,田地攥在朝廷手中,边疆才会安稳。”

元湘薇听罢陷入纠结。方才户籍一事她已经认清自己不熟悉戈壁实情,可看着百姓最后的生路将要被收走,心中依旧万般为难。一边是朝廷长久安稳,杜绝豪强作乱、奸细潜藏;一边是寻常牧民赖以活命的依托。她明白容锦亭不是不近人情,只是边疆治理风险重重;可她依旧打心底认为,百姓只有握住一方田地,内心才有安稳。

两人一个以公权统御土地稳固边防,一个希望还田于民安顿苍生,依旧站在各自的立场,继续权衡边疆治理的取舍,紫宸殿之内关于戈壁的博弈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