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顺俗安生以减负,循业安民以固本

未讲完的故事:容锦亭与元湘薇的朝堂对峙

元湘薇敛衽从容对答,语调温和却立场坚定,句句落脚于戈壁万民的真实生计与生活本真,直面强制定籍之弊,细说民生安稳、生计长久之道:朝堂立法定籍、规整边疆秩序,本意皆是安民固本、消弭祸乱、守护苍生,臣与容大人忧国之心无二。然安边之策,贵在不伤民本、不添民困,若法度严苛过甚、急于规整、强改民习,看似为江山除患,实则为万民增压,反而徒生新弊、累苦边民。

臣始终以为,治政之最高境界,不在于强行划一、强求规整,而在于因地制宜、各安其业、各顺其性。中原水土丰润,宜居宜耕,百姓世代深耕务农、定居立业,熟稔农耕技法、安于乡土生活,故定籍定居、耕田纳赋,是适配中原百姓的安稳生路。可戈壁牧民世代生于瀚海、长于荒滩,千百年来以游牧为唯一生计、以逐水迁徙为日常常态,毕生所学、毕生所依、毕生所熟,唯有畜牧游牧一业。

若依容大人所言,强制执行定籍定居铁规,彻底禁锢牧民居所、断绝游牧迁徙之路,便是硬生生逼迫整片戈壁族群,抛弃世代赖以存活的熟业熟习,彻底颠覆其千年不变的生存模式。牧民无选择余地,只能舍弃游牧旧业,仓促转向全然陌生的定居生活、水土不服的农耕生计。这般骤然强行转型,于苦寒边民而言,绝非安身之策,而是灭业之危、添困之劫。

戈壁万民毕生深耕畜牧,熟知草场枯荣、水源流转、牲畜习性,知晓四时迁徙之道、畜牧养护之法,仅凭代代相传的生存本领,便可在绝境之中维系阖家生计。可他们从未习得农耕技艺,不懂开垦整地、育苗耕种、灌溉耘田、防灾护苗之术。中原农夫自幼习得的农耕常识、田间技法,于戈壁牧民而言,全然是一无所知的陌生门道。

强令不习农耕之人弃牧从耕,无异于驱外行以操生、逼愚拙以立业。牧民被禁锢一方土地,无游牧可依、无畜牧可恃,空守一方戈壁枯土,手中无技艺、心中无章法、脚下无生路。既难以适应固定居所的枯燥拘束,又无法掌握农耕劳作的谋生技能,内外皆困、进退两难,只会大幅加剧万民的生存压力,让原本勉强维生的家庭,彻底坠入贫苦绝境。

生计骤然变革,必然人心惶惶、焦虑丛生。世代生活习性一朝尽改,毕生谋生本领全然作废,牧民脱离熟悉的生存轨迹,面对全然陌生的生活模式与生产方式,茫然无措、惶恐不安。老迈者无力改业,只能坐视家道衰败、衣食无着;壮年者学艺艰难、事倍功半,终日劳碌却颗粒无收、难养家小;年幼者无祖传技艺可学,无固有生计可依,世代基业一朝断层。这般自上而下的强行变革,不察民情、不恤民难,只会让戈壁万民背负沉重的生存焦虑与生活风险。

反之,臣主张宽缓户籍、尊重游牧本性、保留迁徙自由,绝非纵容乱象、松弛法度,而是保全民业、减轻民压、安稳民心、循序渐进改善民生的仁政之道。

不强行扭转牧民千年生存习性,不骤然颠覆其固有生计模式,让戈壁万民坚守自身最熟悉、最擅长的游牧本业。牧民熟瀚海之天时、知戈壁之地利、通畜牧之常理,依循自然节律逐水草而居、随四时而牧,无需承受跨界转型的惶恐与艰难,无需面对学艺无门、谋生无路的绝境。

身处熟习的生存环境,行世代传承的谋生之业,牧民方能褪去强行变革带来的深重焦虑,不必畏惧生计崩塌、家业破败,得以从容排布四时生产、安稳经营阖家生计。春日择丰茂草场放牧,夏日依水源繁育牲畜,秋日储草备冬、规整畜牧,冬日安居休养、静待春来。生产有序、生活安稳,人心安定、生计稳固。

民生无重压,生计无风险,百姓方能有余力勤俭持家、繁养牲畜、积攒余资、修缮居所、改善衣食。日积月累之下,戈壁家家户户,自可慢慢摆脱贫苦窘迫的处境,循序渐进改善家境、安稳度日。民生安稳,则人心归朝;百姓富足,则边疆安宁。

臣再重申本心:臣从未反对戈壁万民尽数入籍归册、隶属朝廷、守国法、尽民责。规整户籍、杜绝隐匿,是固国之本,臣全然遵从。臣所争、所守者,是籍可归规,业不可强改;民可归治,生不可强困。

定籍是为安民,而非困民;立法是为护生,而非灭业。若为求朝堂规制整齐、求边疆管控便捷,便不惜颠覆万民生计、徒增无边民困,看似根除迁徙乱象、杜绝部族纷争,实则是以万千百姓的生存疾苦,换取一朝法度的规整虚名。

为政当计长远、体恤细微,不图一时规整之利,不置万民于焦虑险境。顺其天性、保其本业、减其重压、安其民心,让戈壁牧民以最安稳、最从容、最稳妥的方式存续生计、慢慢致富,方是真正利国利民、长治久安的治边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