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亭神色沉肃,字字冷峻透彻,直指乡野书册管控最无解、最顽固、代代难除的基层病根,彻底点破「官修正书、分类售卖、以正代邪」终究难以落地保全的深层症结。你纵使穷尽制度、定本删改、划定白名单、严设巡查台账,依旧忽略了市井谋生唯利是图、人心逐利无底线、基层管控日久必松的世间实理。乡治之弊,从来不起于制度不周,而起于人情私利、日久松弛,分毫宽纵,便是百年溃烂之始。
村级小店立身乡野、扎根村落,店主本就是寻常耕农、市井细民,无士人修身守道之德、无官吏奉公守法之念,开店营生唯一本心,便是谋取薄利、补贴家用、糊口谋生。道义守不住生计,礼法挡不住私欲,这是底层万民最真实、最恒定的天性,绝非一纸规制、几册正书所能扭转。
官府官修的忠孝勤俭、安分睦邻、农桑礼法、劝善修身通俗正书,最大的短板便是平淡克制、朴实无华、无趣无奇、无波澜无跌宕。
通篇皆是安分守业、勤恳耕织、守礼向善的平实道理,教化有余、趣味全无,读之无猎奇之乐、无快意之爽、无跌宕之惑。
乡野乡民识字粗浅、读书只为闲时消遣、劳作解乏,不求修身明理、不求治学悟道;村童心性贪玩喜趣、厌枯厌淡、好新好奇。
是以正统正书,乡民懒读、孩童厌看、销路惨淡、无人问津。
反观被朝廷封禁的神鬼志异、江湖侠义、情爱话本、权谋野传,字字猎奇、句句跌宕、桥段新颖、冲突百出、挣脱规矩、肆意洒脱。
或鬼神祸福牵动人心,或江湖私斗逞尽快意,或私情逾礼视作风流,或草莽悖逆誉为豪杰。
此类书籍精准拿捏万民喜奇厌平、喜纵厌束、喜爽厌枯的本性,销路火爆、人人争读、户户传阅、童叟皆喜,牟利之利远超正向正书百倍千倍。
一淡一奇、一冷一热、一滞一畅,两相高下立见。
正向教化之书无人问津,异端猎奇之书供不应求,这是市井买卖的必然态势,绝非官府条文能够强行扭转。
你寄望以官修正书替代野传邪说、以正趣取代邪趣、以教化根除浮躁,终究是理想之论、朝堂之想。
落地乡野、落到商贩身上,便是正书积灰滞销、邪书暴利抢手的真实局面。
商贩立身牟利、只为生计,守规无利、违规暴富,日久必然心生贪私、突破底线、背弃规制。
纵使官府严令初始、禁令昭昭、白名单清晰、处罚严苛,可时日迁延、监管常态化,人心惰性、市井私利必会压倒法度约束。
起初商贩谨遵政令,只售合规正书、清尽野传杂本;
不出半季,见正书无人购买、店铺营收微薄,反观禁书暗藏巨利,便会铤而走险、暗中徇私。
从此村级店铺形成明面摆正书、暗地藏禁书的固定乱象。
厅堂货架之上,整齐摆放官定通俗正书、制式善本,字迹规整、印鉴齐全,专供官吏巡查核验,装点门面、规避罪责;
货柜夹层、屋后暗橱、仓中隐秘之处,尽数囤积鬼神、江湖、情爱、权谋各类猎奇野传、杂书话本,私下兜售、暗中交易、只做熟客买卖、隐秘流通。
乡野村落散落偏僻、山路纵横、间距辽阔,官府官吏辖地广袤、公务繁杂,巡查只能随机抽查、抽样核验,绝无可能户户细查、卷卷翻搜、次次彻查。
单次巡查,官吏所见皆是合规正书、无可指摘;
官吏离去,禁书依旧流转、邪说依旧传播、乡民依旧传阅、孩童依旧效仿。
更可怕者,法度底线一旦松动、私利一旦尝鲜,只会步步退让、持续破界、不断走形、愈演愈烈。
今日商贩只敢私藏少量旧本、零星兜售;
明日便会四处搜罗、扩充品类、批量囤货、大肆售卖;
初时只是夹带情爱鬼神小册,日久便会蔓延妄议朝政、扭曲伦常、推崇悖逆、煽动人心的各类杂书。
官府默许一分通俗闲书,市井便会滋生十分邪妄乱象。
你所谓的正向教化、以正代邪、分类管控,到最后全然沦为商贩规避官查、牟利营私的幌子。
朝廷立的教化之制,成了市井逐利的护壳;
官府留的开化之途,成了杂书侵染的暗道。
最终乡野风气一如从前、甚至更甚从前:
乡民依旧沉迷猎奇虚妄、心生浮躁贪妄、厌弃安分耕读;
孩童依旧向往江湖私斗、羡慕越礼私情、轻视礼法纲常;
朝廷正统教化依旧稀薄浮浅、不敌市井野传蛊惑;
官修正书积灰滞销、无人问津,异端杂书暗流汹涌、遍地生根。
制度看似周全、条文看似严整、对策看似两全,
终究困不住人心贪私、挡不住市井牟利、防不住日久松懈、堵不住基层变形。
治弊之道,不在于不断增补规制、细化分类、迭代定本;
而在于彻底断绝源头、不给分毫缝隙、不留一丝余地。
但凡容许市井书册入村流通,便必然难逃利驱私弊、底线失守、教化落空、风气溃烂的结局。
是以本王终执铁律:
村级小店,一概永久禁售所有闲书、话本、杂册、野传,无论正邪、不分良莠、不存例外。
宁使乡野无书开化、民智暂钝、民风质朴守旧,
绝不许分毫杂书入村、暗流滋生、利乱民风、腐蚀世代人心。
无书,则无弊;
全禁,则无邪。
唯有彻底斩断市井书册流通之路,方能永绝商贩牟利乱法、邪说侵染乡土的百年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