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湘薇以大唐兼容百川、成就盛世为据,力证纳新无损国本、兼容方得强盛。
小皇帝听毕,神色平静无波,至此已无再多争执,只以一句千古史观终极分界,彻底将大唐盛世与今日异世新政一刀切开,终结整场终日论道。
他缓缓开口,字字如铁,穿透所有表层相似,直抵天道本质:
“先生混淆了同代互通与异世破格,这是整场争辩最后的根本错处。
大唐兼容万邦,
是同天地、同时序、同轮回、同天道的九州列国互学互通。
西域、波斯、天竺、突厥,皆在此方山河天地之中,
同受这片天地的天道管束,同承这片大地的气运盈亏,同属一代时序生民。
他们的技艺,是此方天地千年慢慢演化而出。
他们的物产,是这片水土日日滋养而生。
他们的人心礼法,是同一套人间规则慢慢养成。
同源、同序、同天、同根、同因果。
所以唐代取其长、纳其物、学其艺、通其商,
是人间流转、世道互通、时序交流。
得利在当世,亏欠在当世,祸福在闭环,得失可抵消,人走有追责,事过有归源。
唐的兼容,是横向互通。
是同辈列国取长补短,从未跳出天地时序,从未窃取未来天机,从未透支后世国运。
故此唐兼容而不悬空,纳新而不失根,繁盛而无天债,取用而有闭环。
可今日先生所为,全然不同。
异世穿越,是跨时代、跨天道、跨轮回、跨时序的纵向窃取。
此方大曜的农耕、工艺、商事、世道,本该依自身时序,
缓缓迭代、慢慢磨合、岁岁精进、代代沉淀,熬过属于本朝的阵痛,长出属于本朝的底蕴。
而异世器物、异世技艺、异世规制、异世思维,
是未来成熟之果、后世迭代之成、别序天道之秘。
大曜未经磨砺,直接摘取别序成熟硕果,
等于跳过时序、省略生长、窃取天机、透支国运。
大唐是同辈互借,有借有还、有来有往、因果平衡。
今朝是跨序白拿,有利无责、有果无因、有祸无人。
这就是最致命、最绝对、永远无法抹平的区别:
唐代兼容,是人在天道之中,顺势互通。
今日取外,是人越天道之外,逆势偷天。
唐无失根,因为万变不离此方天地;
今有悬空,因为一技一物皆是天外破格。
陛下所谓择优而用、大国胸襟,
用在同代列国,是盛世气度;
用在异世跨序,是逆天失本。
两宋是依附外力而示弱,
大唐是同源互通而强盛,
今朝是跨序偷天而悬空。
三者形似,根因天差地别。
先生以唐之盛世辩护异世破格,
是将顺势通商与逆道窃机混为一谈。
大曜今日借用异世之繁盛,
无磨砺、无沉淀、无内生、无闭环、无追责、无代偿。
人间法度可仿唐立规,
天道因果绝不认跨代捷径。
所以弟子最终定论:
同源可纳,异序必空;
同代可通,异世必债;
互通是胸襟,破格是失根。
大唐不败,正因不离本天;
后世必危,正因窃取自道。
这便是正统王朝,宁守本土闭环、不贪异世天巧的最终缘由。”
自此——
整场终日、贯串五史、天人对立、新旧分道、君臣殊途的旷世大辩,彻底终结,再无一言可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