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愈发紧绷,元湘薇一番话落,言乡间百姓眼界狭隘,只顾眼前安稳,不通四海大势,唯有身居朝堂之人方能思虑王朝千秋国运。
这番言语落在容锦亭耳中,只觉得荒唐又可笑,他当即敛去面上几分冷意,转而漾开一抹带着嗤然的淡笑,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沉声开口驳斥。
“圣夫人这番言论,未免太过轻视天下平民百姓,实在是太小看世间庶民的本心智慧了。”
他负手立于殿中,身姿挺拔,语气掷地有声,字字皆是通透实情:“乡间布衣百姓,不曾入朝为官,不曾博览群书,可他们生于乡土,长于烟火,历经人情冷暖,看透世间百态。心中自有一杆分辨是非善恶、优劣好坏的秤砣,何来眼界局限、一味排斥外界事物一说?他们分得清何为安身立命之本,辨得清何为祸乱人心之俗,心中通透,远比身居高位却空想宏图之人清醒得多。”
谈及元湘薇口中择善而从、取长补短之言,容锦亭笑意更冷,满是不以为然。
“至于你所言择其善者而从之,取长补短完善自身,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更为可笑。”
“不妨放眼异世两相比较,高下立判,何须再多争辩?”
“论起奇巧造物、精工技艺这类科技杂学,我中原大地如今确实暂时不及外邦蛮夷,这一点本王从不否认。可除却这一点之外,其余方方面面,皆是我华夏遥遥领先,远超域外诸国!”
容锦亭语气笃定,条理清晰,一一细数分明:
“论朝堂政治制度,我大曜礼法完备,君臣有序,政令沉稳长久,安稳稳固;外邦政客轮番更迭,派系争斗不休,朝令夕改,国策飘忽不定,毫无长久定力。”
“论人情世故,我华夏重情义、知礼义、懂谦让,邻里和睦,亲友相亲,人心温厚纯粹;域外之人凉薄寡情,唯利是图,淡薄情义。”
“论日常民生与生活百态,我朝物价安稳,衣食富足,百姓安居乐业,生计平和安稳;外邦民生花销繁重,底层百姓度日艰难,苦不堪言。”
“再论民间风气秩序,我大曜乡邻守礼安分,街巷井然有序,少有纷争乱斗;反观外邦地界,民间秩序混乱不堪,街头吵架斗殴随处可见,朝野内外勾心斗角永无休止,人心浮躁动荡,永无宁日。”
“就连世人立身处世的思想观念,我华夏崇尚中庸平和、勤勉向善、忠孝两全,底蕴厚重绵长;外邦风气放纵肆意,无规无矩,肆意妄为,乱象丛生。”
一番对比说得透彻直白,容锦亭目光紧紧望向元湘薇,语气愈发凝重严肃。
“如此看来,外邦之人除却些许科技技艺尚可一看,其余方方面面,无一能够比得上我泱泱大曜,无一能及华夏千年积淀。”
“圣夫人口口声声所思所虑皆是大曜往后百年千年的国运走向,一心想要兼容中外文化,革新本土民俗。那本王倒要问问你,”
“外邦那般混乱无序的世道,纷争不断的朝野,浮躁放纵的民风,接连更迭、动荡不安的朝堂格局,他们自身的国运尚且漂浮不定,日渐衰败,看不到半分长久兴盛之态,又能好到何处去?”
“我堂堂大曜,根基稳固,文脉绵长,百姓安分守礼,朝堂安稳太平,本是蒸蒸日上、绵延万世的盛世气象。若是执意放下自身千年良俗,放下完备礼制,转头去研习效仿外邦弊病丛生的风气文化,沾染他们浮躁放纵、争斗不休的陋习,效仿他们动荡飘摇的为政之道,长此以往,大曜的国运非但无法绵长兴盛,反倒会一步步沾染乱象,自毁根基,愈发衰败!”
“这般举动,看似是深思远虑谋划千秋,实则是舍本逐末,引祸入朝,非但护不住国运,反倒亲手断送王朝万世基业!”
元湘薇静静听着他句句铿锵的辩驳,一时之间竟无从轻易辩驳。她知晓容锦亭所言句句属实,外邦确有诸多难以修正的弊病乱象,可她依旧觉得凡事皆有两面,不可一概否决,只是心中说辞,在这般真切的利弊对比之下,已然显得单薄无力。
御书房中,新旧两路治国之心依旧僵持对立,一人固守本土万般优势,拒斥异邦陋习乱俗;一人执着取长补短放眼长远,二人终究难融彼此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