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诡缓缓敛了心绪,眸光沉落,说起这位出身卑微、一路从女奴攀上俄罗皇位的叶卡捷琳娜一世,语气里满是怅然与叹息,字字都印证着:无论古今中外、出身贵贱,女子掌权,宿命从无例外。
“还有俄国那位叶卡捷琳娜一世,你该知晓她的来历。她本是流离底层的贫苦女奴,无家世无根基,卑微到尘埃里,却偏偏生得聪慧通透、心性坚韧、城府深沉。机缘巧合入了宫廷,辗转沉浮,最后傍上雄才大略、堪称千古一帝的彼得大帝。”
“彼得大帝何等人物?锐意改革、开疆拓土,硬生生把俄国从闭塞蛮荒推向欧洲强国,格局气魄、治国手腕放眼历代帝王都数一数二。可就是这样一位千古雄主,偏偏倾心于出身低微的她,给了她荣宠,给了她地位,一步步把她抬到皇后之尊。”
“她生来便有过人的察言观色之能,懂权谋、知进退,温柔隐忍又暗藏锋芒,在宫廷倾轧、贵族争斗里游刃有余。她不靠家世,只靠自己的心智与手腕,在暗流汹涌的沙皇宫廷站稳脚跟,深得彼得大帝信任倚重,甚至朝堂诸多机要、人事排布,彼得大帝都会与她商议。单论心性城府、乱世自保与平衡朝局的本事,她一点不输朝堂任何王公贵族,更不输历朝掌权女子。”
可再聪明能干、再得帝王恩宠,她依旧逃不开女子执政的既定悲剧。
“彼得大帝驾崩骤逝,朝中宗室、权臣各派势力蠢蠢欲动,人人觊觎沙皇大位,朝堂几乎要分裂内乱。就在这江山动摇、权力真空的危局里,叶卡捷琳娜一世被推上女皇之位,以女子之身临朝主政,稳住了彼得大帝猝然离世后的俄国大局。”
“她掌权之后,延续彼得大帝的国策,稳住朝政、制衡贵族、维系外交,不让先帝基业一朝崩塌。论临朝定力、控局手段,她完全撑得起一国君主之任,绝非依附帝王的花瓶,实打实有治国镇朝的本事。”
“可悲剧依旧如期而至。”
齐诡语气渐冷,句句点破宿命:
“第一,亲情与家庭依旧是彻骨遗憾。她出身卑微,早年颠沛流离,身世飘零,至亲离散;入宫后深陷宫廷权斗,身在高位,满心都是朝堂算计、权力制衡,再也做不得寻常妇人,守不住家常温情。身为女子,她登了帝位、掌了江山,却一生没有安稳阖家之乐,一生被权力裹挟,身不由己。”
“第二,她依托彼得大帝的荣光而立,自身基业毫无根基。她能坐上女皇,靠的不是自己打拼出的底蕴,全凭彼得大帝生前的恩宠与余威,靠着先帝旧臣扶持才稳住局面。她在世时,凭着威望与手腕尚能压住各方势力,可她没有培养出能扛大局的后继之人,也没能真正整合朝堂权贵派系。”
“待到她离世之后,和吕后、武后、慈禧、伊丽莎白、维多利亚一模一样——生前苦心维系的朝局瞬间溃散,权力真空无人能填补,她留下的朝政格局、治国布局,很快被权贵宗室颠覆拆解。她靠着彼得大帝登位守业,可死后,没人记得她的隐忍与功绩,只当她是依附雄主的后宫女子,她一生小心翼翼护住的先帝江山、自己坐稳的女皇权位,转眼便烟消云散,毕生经营皆成空。”
齐诡抬眸,目光落回元湘薇身上,眼底满是恳切与后怕:
“你看,又是一例。从底层女奴到一国女皇,傍着千古一帝,自身聪慧过人、城府手段俱全,能镇朝堂、能稳乱世,女子治国的才干半点不缺。可依旧逃不开三样宿命:
一是身居高位,必失家常亲情天伦;
二是女子掌权多靠借力,难立自身稳固基业;
三是身死之后,无人接续格局,一生功业尽数作废。”
“华夏也罢,西洋也罢,沙俄也罢,从古到今,只要是女子站上执政之巅,哪怕才华盖过男儿、手段压过朝臣、能为王朝续命安邦,最后都逃不过孤独、伤情、身后成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