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千年,跨越异世阻隔,师歌恕终究带着元湘薇,寻到了那位一手改写她宿命的男子——齐诡。
异世别院静谧无声,内室床榻上,元湘薇一番折腾后早已筋疲力尽,眉眼慵懒地蜷在被褥间,沉沉睡去,全然不知外间的暗涌对峙。
外间书房,气氛沉得如同凝滞的寒冰。师歌恕孤身立在案前,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腰背微微紧绷,强忍着方才被元湘薇折腾殆尽的酸软乏痛,指尖下意识攥起,却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沉静自持,只是脸色难掩苍白。
而坐在主位上的齐诡,素来淡漠桀骜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浑身都透着被榨干精力后的虚浮,指节轻轻抵着眉心,指腹泛白。他死死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隐忍,那双能撼动天道、操控轮回的眼眸,此刻只剩戾气与不耐。
良久,齐诡终于抬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看向师歌恕,声音沙哑又冷厉,字字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容锦亭和云情礼那两个家伙,到底给我安了什么罪名?”
他忍了又忍,心底的火气几乎要破体而出,元湘薇的折腾早已耗光他所有耐性,再加上千年间积攒的怨念,此刻尽数爆发。
师歌恕垂眸,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戳中要害,直言不讳:“摄政王说,你擅动逆天禁术,篡改命数,逆乱天道,搅碎大曜江山秩序,更以一己私情,祸乱元湘薇一生,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与祸端。”
“变数与祸端。”
最后五字落下,齐诡周身的气压瞬间跌至谷底,积压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轰然爆发。他猛地拍案起身,案上纸笔被震得翻飞,俊朗的面容因震怒而覆上寒霜,眼底杀意翻涌,厉声怒斥。
“容锦亭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丑化我!”
“他当过元湘薇的夫君,我齐诡也当过!他凭什么说我不关心元湘薇?”
“我若不关心她,何必冒着天道反噬的风险,一次次动用禁术,为她逆天改命,为她重铸宿命?我倾尽一切,不惜违背天地法则为她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难道只是一个笑话?!”
怒火滔天,齐诡胸口剧烈起伏,千年的淡漠桀骜尽数被怒意取代,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又咬牙切齿地补道:“还有,我有名字,我叫齐诡!他容锦亭并非不知我名讳,却偏偏一口一个‘那个疯子’称呼我,肆意辱我,践踏我的尊严!”
“这笔账,我记下了!”
“容锦亭欠我的,辱我的,他日我必亲自找他清算,百倍奉还!”
他怒的是容锦亭的刻意丑化,怒的是自己对元湘薇的真心付出被全盘否定,更怒的是自己的名讳被肆意践踏,尊严被无情踩在脚下。千年隐忍,一朝被戳中逆鳞,满腔怒火焚心,与师歌恕同样疲惫不堪的身躯里,只剩彻骨的怒意与复仇的执念。
书房内怒火翻涌,只剩内室元湘薇安稳的呼吸声,将这场跨越千年的恩怨对峙,衬得愈发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