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秋风卷着枯叶,透着萧瑟寒意,殿内却气氛焦灼,各地流民涌入州县、聚众求生的奏报堆满御案,昔日接连因国策对峙的容锦亭与元湘薇,再度因流民安置之策,在大殿之上展开激烈交锋,文武百官噤声垂首,无人敢轻易插话。
容锦亭身着亲王朝服,身姿端立,率先就流民处置之事进言,语气沉稳,字字恪守旧朝规制,满是权衡维稳的考量。“陛下,各地流民四起,四散聚集,虽为灾情所迫,却也暗藏祸端。流民背井离乡,无户籍、无管束、无生计,聚于城郊市井,极易滋生偷盗、斗殴之乱,甚至勾结为匪,扰乱地方治安,动摇州县安稳。”
他目光笃定,望向御座,言辞铿锵:“臣恳请陛下,遵循旧例,将所有流民尽数遣返原籍,交由地方官府严格管束。流民本有故土,返乡归乡,方能回归原有秩序,既不会滋生祸乱,也无需朝廷额外耗费国库银两搭建居所、发放粮种。旧律此法,历经数朝验证,是杜绝流民乱政的最稳妥之策,无需妄加更改,徒耗国力。”
话音落下,殿内守旧官员、世家勋贵纷纷躬身附和,皆称容锦亭之策省时省力,既守住了旧律规矩,又能快速平息流民乱象,避免国库开支虚耗,全然认同遣返原籍的旧例之法。
元湘薇看着奏报里流民颠沛流离、老弱饿死街头的记载,心头满是悲悯与焦灼,当即迈步出列,直面容锦亭,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意,句句反驳旧制之弊。“容大人死守遣返旧例,根本是治标不治本,更是置万千流民于死地!流民之所以流离失所,皆是因原籍土地被占、灾荒绝收、无田可种、无家可归,即便强行遣返,他们依旧无生计、无依托,不过是重蹈流离覆辙!”
她转身面向御座,躬身恳请,声音清亮,响彻整座大殿:“臣恳请陛下,推行流民安置革新之策!其一,划拨各地无主荒地、闲置田亩,分发给流民,由朝廷统一发放粮种、农具,抽调官吏引导流民开荒耕种,让流民有田可种、有粮可食;其二,在流民聚居地搭建简易居所,暂解栖身之苦,同步将流民纳入地方户籍,统一登记管理,消除流民身份隐患;其三,专门设立流民安置衙署,专职负责流民开荒、户籍、生计诸事,从根源上解决流民问题,杜绝流民被逼沦为匪患。”
“一味遣返,只会让流民反复流离,最终走投无路,揭竿而起,酿成更大祸乱。唯有授田开荒、纳入户籍、妥善安置,才能让流民安心扎根,重拾生计,既安民心,又稳地方,这才是根除流民之患的长久正道!”
“一派胡言!”容锦亭骤然厉声呵斥,周身威压尽显,看向元湘薇的眼神满是不赞同,“国库银两需用于边防、赈灾、朝堂运转,岂能随意划拨荒地、耗费巨资安置流民?流民本性难驯,即便授田安置,也未必能安分守己,反倒会占用大量朝堂资源,加重国库负担,得不偿失!”
“遣返原籍,交由地方管束,无需耗费分毫,便能快速平息乱象,守住地方秩序,这才是治国务实之举。你所谓革新安置,不过是妇人之仁,徒耗国力,养虎为患!”
“流民亦是大曜子民,绝非祸患,岂能一味驱赶漠视!”元湘薇寸步不让,迎上容锦亭的冷厉目光,语气愈发坚定,“国库取之于民,理应用之于民,拯救万千流民性命,远比虚耗国库、放任乱象更为重要。流民若不安置,终将沦为匪患,届时战火四起,耗费的国力远胜今日安置之费!”
“遣返旧例,治标不治本,只会积怨于民;革新安置,从根解决,方能永绝后患!”
两人立于丹陛之下,针锋相对,言辞激烈碰撞,互不相让。容锦亭固守旧例,以节省国库、维稳秩序为核心,执意遣返流民,不愿耗费财力革新;元湘薇心系民生,以根除隐患、安抚子民为根本,坚持妥善安置,杜绝流民再生祸端。
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很长,满朝文武也随之分成两派,争执声渐起。从官制、土地、刑律,到教育、赈灾、宗室,再到如今的流民安置,七场朝堂国策之争,容锦亭与元湘薇始终立场相悖、理念相左。
昔日深埋心底的情意,在这一场又一场毫不退让的争吵中,被彻底消磨,只剩政见对立的疏离与执拗。他们一个守旧制维稳,一个推革新利民,终究站在截然不同的治国大道上,渐行渐远,再无半分同心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