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宗室诸王骄纵越矩、私占田亩、干涉地方政务的奏折堆积如山,御前奏对之时,宗室权责界限一事,再度让容锦亭与元湘薇爆发激烈争执。
容锦亭立于殿前,神色庄重,语气沉稳不容置疑:“皇室宗室,乃国之血脉,皇权根基。臣恪守宗室旧制,坚持保留宗室参政实权,厚待宗族子弟,承袭历代恩禄与封地。宗室与皇室一体荣辱,宗亲势力相互扶持,方能拱卫天子,稳固朝堂大局。若是无端大肆削权、打压宗室,皇室亲族离心离德,宗族根基崩塌,内外无依,皇权极易旁落,权臣坐大,江山社稷动荡不安。”
他目光冷冽看向元湘薇:“祖制传承千年,宗室拱卫皇室,乃是定局。一味削弱宗亲,寒了皇族血脉之心,日后危难之际,再无宗室鼎力相助,朝廷必将孤立无援。”
满朝宗室亲贵、守旧老臣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皆是拥护祖制、善待宗亲之声。
元湘薇即刻上前,毫不退让,朗声直言:“容大人只知宗室护皇权,却不知宗室乱朝纲!如今各地宗亲肆意妄为,霸占良田、私养甲兵、干预官吏任免、藐视朝廷律法,俸禄封地无限膨胀,耗费国库无数钱财,早已尾大不掉,成为拖累国本的大祸患。”
“臣恳请革新宗室规制,大力削减宗室朝堂实权,严格限制封地规模与世袭俸禄,禁止宗室私自结党、插手军政民政。将所有宗室权责尽数纳入朝廷律法监管,有功者赏,逾矩者罚,有罪同庶民同罪。严控宗室膨胀,杜绝宗亲干政作乱,才能避免宗室割据、骨肉相残、祸乱朝堂,长久保全皇室安稳。”
“皇室血脉尊贵不假,可尊贵不能凌驾国法之上。宗室特权无限,只会滋生骄奢跋扈,蚕食国库,架空皇权,最后引发出宗室内乱,动摇国本。厚待不等于纵容,宗亲不等于特权!”
容锦亭厉声反驳:“你大肆削权打压宗室,便是离间皇族骨肉,自断皇室臂膀!宗室无威,世家便会趁机夺权,藩镇便会伺机反叛,朝堂无人制衡异己势力,江山顷刻倾覆!所谓管控革新,不过是动摇国本,自取危亡!”
“纵容宗室特权横行,才是真正祸乱江山!”元湘薇寸步不让,“律法面前不分皇族平民,宗室安分守己便可安稳世袭,肆意干政就必须严加约束。有限管控、依法行事,宗室方能长久安稳;无限放权、肆意优待,宗室迟早作乱反噬皇权!”
“守宗室旧制,稳皇室根本!”
“严宗室新规,清朝堂乱象!”
一人护宗族血脉、倚宗室维稳朝局,不愿触动皇室旧规;
一人肃宗亲乱象、限特权防祸,以律法约束皇族权责。
朝堂之上二人针锋相对,理念水火不容。
接连六场国策相争,从官吏选拔、土地民生、刑律教化、赈灾安民,再到今日宗室权柄,桩桩件件,二人无一相合。
前世心意相通、彼此交付真心的情深,早已在一次次朝堂争吵里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