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的铜钟余音绕梁,金銮殿内气氛凝重,此前因官制、土地、刑律早已针锋相对的二人,今日因教育推行之策,再度在大殿之上掀起激烈对峙,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无人敢轻易发声,尽数屏息观望这场新旧理念的交锋。
容锦亭身着摄政王权服,腰束玉带,神色冷峻,率先就教育之策表明态度,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字字句句都紧扣旧制根基。“陛下,臣以为,教育之道,当恪守百年祖制。教育乃世家传承之根本,理应仅限世家子弟、权贵子弟入仕官学,此乃天经地义。”
他缓步出列,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终定格在元湘薇身上,言辞沉稳却力道千钧:“世家子弟自幼承袭家学,知礼仪、懂法度、明纲常,唯有将教育资源集中于世家圈层,方能保证朝堂人才根基纯粹,维系朝野阶层秩序,稳固江山礼制。若耗费巨额国库银两,向平民百姓普及教育,无异于劳民伤财,底层民众目不识丁已久,天性愚钝,即便读书识字,也难成大器,反倒会让各类杂学思潮流入民间,扰乱民心,滋生事端,打破既定阶层规矩,届时朝野思想混乱,再无礼法约束可言!”
话音落下,朝堂上世家勋贵、守旧老臣尽数颔首,纷纷出列附和,皆称容锦亭所言深得祖制精髓,维护阶层礼制才是治国之本,普及平民教育纯属无用之功,徒耗国库。
元湘薇闻言,眉眼间尽是不赞同,当即迈步出列,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迎上容锦亭的视线,语气铿锵,字字都透着革新的锐意,毫无退让之意。“容大人此言,臣不敢苟同!教育从不该有门第之别、阶层之分,天下学子,无论世家寒门,皆有读书识字的权利!”
她面向御座,朗声奏请:“臣恳请陛下,推行教育革新,下令全国各州县开设乡学、整顿私塾,彻底打破教育垄断,面向所有寒门子弟、平民子弟开放学堂,由国库统一拨付办学银两,补贴寒门学子笔墨书籍之费。让底层百姓不再困于无知,让满腹才学的寒门子弟有求学之路,长此以往,既能提升天下万民学识素养,更能为朝堂发掘、培养无数出身寒门却有真才实学的可用之才,这才是利国利民、长治久安的良策!”
“容大人说平民教育会扰乱思想,可正是因为底层百姓无知无识,才易被流言蛊惑、被权贵欺压;唯有让百姓读书明理,知晓礼义廉耻,方能民心安定,天下归心。容大人固守阶层壁垒,垄断教育资源,看似维系秩序,实则是埋没天下英才,让朝堂人才渠道日渐狭窄,最终只会让朝野上下庸才当道,耗尽江山根基!”
“一派胡言!”容锦亭骤然厉声驳斥,周身威压尽显,看向元湘薇的眼神满是不认同,“阶层礼制,乃国之根本,教育下移,打破圈层,只会让寒门子弟心生异心,觊觎权贵权势,扰乱朝野尊卑秩序!国库银两应用于朝堂维稳、边防军需,岂能浪费在无知平民身上?所谓培养人才,世家子弟足矣,何须耗费心力在平民身上,自寻祸端!”
“世家垄断教育,才是真正的固步自封!”元湘薇寸步不让,声音清亮,响彻大殿,“有才者不问出身,寒门之中多有俊杰,只因无求学机会,终生效力田间,这是江山的损失!教育普及,是让天下有才之人皆有出头之日,让朝堂选材不再局限于世家,充盈朝堂人才储备,这是强国之本,绝非祸端!”
“恪守旧制,维系阶层,方能朝野安稳,教育普及万万不可行!”
“打破垄断,广开教化,方能国强民富,固守旧制才是自取灭亡!”
两人立于丹陛之下,针锋相对,言辞激烈碰撞,互不相让。容锦亭死守阶层旧制,不愿触动世家利益,惧怕教育下移引发思想动荡;元湘薇锐意推行普及教化,着眼天下万民与朝堂长远,执意打破门第教育壁垒。
阳光透过大殿窗棂,落在二人对峙的身影上,映出彼此眼底的疏离与执拗。从官制、土地到刑律、教育,桩桩国策,两人皆是截然相反的立场,每一次朝堂争吵,都将彼此仅剩的旧日情分消磨一分。此刻的他们,早已不是昔日心意相通的故人,而是朝堂上政见相悖、理念难合的对手,终究在各自坚守的大道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