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肃穆,御座居高临下,今日朝议修订刑律,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轻易插话。
容锦亭率先出列,神色肃穆,语气沉稳威严:“本王承袭百年旧朝刑律,始终认定治国当用严刑峻法,依律断罪。律法如山,不容变通,凡触犯国法者,一律按旧律从严量刑。唯有刑罚严苛,方能震慑奸邪宵小,震慑民间作乱之徒,令天下百姓畏法守法。律法威严不可轻慢,秩序安稳不可动摇,若是随意放宽尺度、因人酌情,律法便会形同虚设,朝纲混乱,乱象丛生。”
他目光扫过群臣,一字一顿:“刑律本就是用来禁恶止乱,乱世用重典,盛世亦当守重规。不分缘由一概严惩,方能让万民敬畏,朝野井然,天下安定。随意更改旧律、放宽刑罚,久而久之人人轻视国法,行凶作恶肆无忌惮,江山秩序必溃。”
世家老臣纷纷附和,旧律沿用百年,严苛分明,最符合权贵维稳、压制民间动荡的规矩。
元湘薇即刻上前,毫不退让,清冷高声反驳:“容大人固守旧律严刑,看似威严有序,实则残暴不公,冤案丛生!旧律不分蓄意行凶还是无心过失,不分首恶从犯,不分初犯累犯,一概重罚酷刑,株连无辜,惨无人道。”
“臣恳请革新刑律,推行宽严相济,酌情量刑。分明故意作恶与无心过失,重罪严惩不贷,轻罪、初犯、愚民无知犯错者,以教化管束为主,从轻发落。废除剥皮、腰斩、连坐诸多残忍酷刑,严查冤假错案,不滥杀、不重罚、不株连无辜。律法既要守秩序,更要顺人心,治国不止靠威慑,更靠仁德教化,这才是真正长久的仁政。”
“荒唐!”容锦亭厉声驳斥,神色冷冽,“律法讲人情,便无公平可言!一旦酌情变通,权贵便可钻律法空子,官吏徇私枉法,轻重随意拿捏。今日恕过失,明日纵轻罪,久而久之百姓不再畏惧国法,偷盗斗殴、叛逆作乱层出不穷,你所谓仁政,不过是纵容乱象,动摇国本!”
“严刑不等于公正,残暴更不等于威严!”元湘薇直视着他,寸步不让,“旧律酷刑累累,无辜百姓蒙冤惨死,民间怨声载道。一味重刑镇压,百姓畏法却不心服,隐忍之下必生反叛。区分罪责、以德教化,减少冤屈,善待良善小民,百姓感念皇恩,自然安分守己,这才是长治久安。”
“旧律传承百年,秩序井然,岂能凭你一己心意随意篡改?”
“旧律残酷腐朽,冤杀无数苍生,本就该顺势革新,匡正量刑!”
一人死守古法严刑,以严维稳秩序;
一人力推仁政新法,以情体恤万民。
殿上二人针锋相对,言辞激烈,句句戳中彼此立场。昔日情深意重,如今在刑律大道之上截然对立。一场争吵过后,朝堂不欢而散,两人心间仅存的温情又淡一分,越来越明白,他们今生注定政见相悖,再难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