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漫长而空旷,惨白的灯光打在林知夏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死寂般的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牵动着她每一根神经。
隔着重症监护室厚重的玻璃,她能看到弟弟林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那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毫无血色,氧气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胸口微弱的起伏显得那么艰难。
“医生说,他的脑电波在昏迷前有过剧烈的波动。”马嘉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脱下了那身湿透的演出服,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但浑身依旧散发着一种寒气,“那是他在挣扎,在求救。”
林知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死死抓着玻璃窗的边缘,指节泛白:“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认出他,如果我早一点……”
“这不是你的错。”马嘉祺转过身,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知夏,看着我。”
他捧起她的脸,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从今以后,不会再有替身,不会再有谎言。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这一刻的迟来。”
林知夏埋首在他怀里,痛哭失声。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可马嘉祺身上的气息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那是属于马嘉祺的味道,混合着烟草、汗水和一丝淡淡的柑橘香,像是暴风雨后唯一的避风港。
“嘉祺,我好怕。”她哽咽着,“我刚找到他,我不想再失去他。”
“不会的。”马嘉祺在她额头上落下虔诚的一吻,“相信我,也相信他。他是你的弟弟,也是个战士。”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鸣。
“滴——”
林知夏猛地推开马嘉祺,惊恐地看向玻璃窗内:“怎么了?!阿言!”
只见病床上原本毫无动静的林言,那只垂在床边的手,竟然极其微弱地、颤抖着,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指蜷缩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医生!医生!”马嘉祺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言的嘴唇。
在那氧气面罩之下,林言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了一下。
虽然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但马嘉祺凭借多年的口型练习,清晰地读出了那个无声的词汇——
“姐……姐。”
林知夏捂住嘴,眼泪决堤般涌出。她拼命地贴在玻璃上,对着里面的弟弟无声地喊着:“我在!阿言,姐姐在!”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林言原本剧烈波动的心率图,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稳了下来。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共鸣。
马嘉祺站在她身后,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他听得到。”马嘉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知夏,他听得到你的声音。”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进了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黑暗终于退去,而那个沉睡的少年,在姐姐的呼唤声中,终于抓住了回归人间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