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却在驶出剧院侧门的瞬间被刻意调至静音,像一条无声的黑色幽灵滑入城市的暗巷。
林知夏站在监控室的阴影里,浑身颤抖。刘耀文刚刚强行将她带离了舞台侧幕,可还没等她从马嘉祺“假唱”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另一个更残酷的真相便如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
“那个替身……”林知夏死死抓着刘耀文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他被抬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刘耀文原本冷峻的侧脸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一滞。他转过头,看着林知夏那双通红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某种名为“怜悯”的神色。
“别看了。”刘耀文的声音沙哑,“知夏,那是嘉祺欠公司的债。那个替身……他只是个工具。”
“不,你不懂!”林知夏猛地挣脱他的手,冲向了那个被遗弃在角落的急救担架。担架上还残留着水渍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而在担架边缘,静静地躺着一枚断裂的银色手链。
那是一枚极其特殊的蛇形手链,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林知夏颤抖着捡起那枚手链,脑海中尘封了十二年的记忆如洪水般决堤。那一年,她和弟弟在福利院的梧桐树下分别,弟弟哭着将这枚捡来的“宝贝”塞进她手里,说:“姐姐,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真的红宝石。”
后来,她被马家收养,改名换姓,成了马嘉祺的“妹妹”。而那个弟弟,却在混乱的人潮中彻底失去了踪迹。
“阿言……”林知夏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那是我弟弟林言!”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马嘉祺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公司高层。
“马嘉祺,你最好解释一下。”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冷冷地开口,手里晃着一份文件,“私自调换替身,导致公司重点培养的‘预备役’成员重伤昏迷。你知道这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他不是预备役,他是人质。”马嘉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一步步走进来,将林知夏护在身后,“张总,我们的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只要我乖乖听话,你们就不能动我身边的人。”
“那是以前。”张总冷笑一声,将那份文件扔在桌子上,“现在,那个‘替身’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医生说,如果他醒不过来,或者留下了后遗症,你不仅违约,还要赔偿三个亿的精神损失费。马嘉祺,你拿什么赔?拿你的命赔吗?”
林知夏躲在马嘉祺身后,透过他湿漉漉的发梢,看到了那个张总眼中的贪婪。她终于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事故,这是一场针对马嘉祺的精心布局。
公司早就知道那个替身的身份——他是林知夏失散多年的弟弟,也是公司为了控制马嘉祺,早在多年前就埋下的棋子。
“不要!”林知夏突然冲了出来,挡在马嘉祺面前,“我是林言的姐姐!要赔偿是吗?我来赔!”
“你?”张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我是林言的姐姐!”林知夏的声音颤抖却坚定,她举起那枚断裂的蛇形手链,“你们利用他来威胁嘉祺,对不对?你们知道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才把他安排在水箱里,故意制造事故,对不对?”
马嘉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林知夏:“知夏,你说什么?他是你……”
“嘉祺,对不起。”林知夏泪流满面,转身扑进他的怀里,“我早就该想到的。那枚手链,那是我弟弟的。公司一定是抓到了他,逼他做替身,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让你为了救他,不得不签下那份不平等条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拳头紧紧握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马嘉祺会对这个“表妹”如此上心,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替身在水箱里宁死也不肯敲击求救信号——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出事,姐姐就会出现,哥哥就会妥协。
这是一盘死棋。
“好,很好。”张总突然鼓起掌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你们姐弟情深,那这笔账就好算了。马嘉祺,签了这份解约书,放弃所有演艺生涯,我们就放过那个替身。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过林知夏:“否则,我们就让那个替身‘意外身亡’,然后把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
马嘉祺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舞台上的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这一间小小的休息室,成了决定命运的修罗场。
“嘉祺,不要签。”林知夏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那是他的命,也是你的命。我不能让你为了我们,毁了自己。”
马嘉祺睁开眼,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看着林知夏,又看了看那个被抬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惨淡却决绝的弧度。
“知夏,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仿佛在哄睡一个孩子。
“你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马嘉祺突然转身,猛地将林知夏推向刘耀文。
“耀文,带她走。”
“马嘉祺!”刘耀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接住林知夏。
“今天这局棋,是他们破了规矩。”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既然他们想玩命,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说道:“李律师,行动吧。那份录音,现在发给所有媒体。”
张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做了什么?”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下一秒,剧院外的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着演唱会精彩瞬间的画面突然一闪,紧接着,一段清晰的录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传进了这间小小的休息室——
“……只要那个替身出事,马嘉祺为了救他姐姐,一定会签解约书……”
那是张总刚才亲口说的话。
“你……你录音?!”张总踉跄着后退,指着马嘉祺的手指颤抖不止。
马嘉祺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张总,你以为只有你们会布局吗?”
他转过身,牵起林知夏的手,声音重新变得温柔:“走,我带你去看你弟弟。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