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休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体,让人窒息。
林知夏的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指尖在那张泛黄的童年合照上滑了一下,误打误撞地点开了屏幕下方那个小小的语音备忘录图标。
那是马嘉祺昨晚录下的,文件名只有一个简单的日期:20231015。
“滋——”
手机扬声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柔的男声,缓缓流淌了出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知夏,欢迎回家。”
那是马嘉祺的声音。
不同于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主唱,也不同于平时在队友面前那个沉稳的队长。这声音里藏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深情,像是深夜里的呢喃,又像是久别重逢后的叹息。
林知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握着手机,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那句“欢迎回家”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口。
门外。
那原本若有若无、带着压迫感的呼吸声,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门外的人似乎连灵魂都停止了呼吸,生怕错过哪怕一秒钟的音频。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哒。”
门锁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林知夏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声音,手指却在触屏上按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门并没有被推开,只是从外面被人轻轻敲了敲。
“叩、叩、叩。”
三声轻响,不急不缓,节奏平稳得让人抓狂。
“小嫂子?”门外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清脆、活泼,却又透着一股子狡黠,“我是贺峻霖。祺哥让我回来看看,说怕你一个人在里面害怕。”
林知夏紧绷的神经差点断裂。
贺峻霖?不是刚才那个沉重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如果刚才那个沉重的脚步声是贺峻霖,那现在敲门的又是谁?如果是贺峻霖,他为什么要伪装脚步声?如果刚才那个是别人,那贺峻霖现在出现,是不是意味着门外有两个人?
“小嫂子?你在听歌吗?”贺峻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我好像听到了祺哥的声音?”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没、没在听歌。刚才……刚才手机没拿稳,摔了一下。”
“哦——”贺峻霖拖长了音调,显然不信,“那刚才那个‘知夏’是谁啊?祺哥在录音里喊谁呢?”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是……那是他录着玩的。”林知夏胡乱编造着借口,“可能是……是剧本台词吧。”
“剧本台词?”门外的贺峻霖轻笑一声,“我们祺哥什么时候演过这么深情的剧本了?而且还是喊‘知夏’……这名字真好听。”
林知夏背靠着沙发,冷汗顺着脊背流下。她知道,这个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丁程鑫的大嗓门:“贺儿!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呢?马上就要开场了!”
“来了来了!”贺峻霖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甘心地在门上又敲了两下,“小嫂子,待会儿见。记得把门反锁好哦,小心‘坏人’进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知夏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知道刚才门外站的到底是谁。是贺峻霖在试探?还是刚才那个沉重的脚步声的主人,在听到录音后选择了沉默离开?
马嘉祺那句“欢迎回家”像是一道咒语,在她耳边不断回响。而门外那短暂的停滞与消失,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悬念,悬在她的心头。
休息室的门缝下,一道阴影似乎停留了片刻,随后悄然隐去。
林知夏不知道的是,就在走廊拐角的黑暗处,刘耀文摘下了黑色的口罩,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大门。
他手里,还握着那个刚才不小心碰掉的、用来伪装脚步声的金属水瓶。
“马嘉祺……”刘耀文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藏得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