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清漪定标，确保诗会高质量

沈清漪的手指停在玉簪边上。偏殿很安静，只有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她却没有在意。她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朝堂上的大臣，而是昨晚在城南私塾看到的那句歪歪扭扭的诗：“明月松间照”。她还想起边关士兵喊“山河破”的声音，想起盲童谢无涯摸着竹杖背《将进酒》时发抖的喉咙。

她忽然睁开眼，一甩袖子，把茶杯推开。砚台已经准备好，墨磨好了，纸也铺平了。她拿起笔前，心里想了一遍：高丽想传承文化，波斯想做生意，南诏想展示风景，占城想要排场——可谁真的懂诗？

她第一行字写得很重，几乎要划破纸：“办‘万国诗会’的人，必须满足三个基本条件。”

她没用“请”也没用“建议”，直接用了“必须”。她不想讲情面，这件事必须严格。

第一条是文化基础。她写道：“要有至少三十所民间诗塾，学生里寒门子弟不能少于四成。”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不是只给官员和贵族办的聚会，也不是有钱人互相吹捧的地方。”她在心里说：别拿文化当装饰品，不真心就别来。

第二条是组织能力。她想起前几天波斯使者说“半个月能召集百国诗人”，忍不住冷笑。她快速写下：“必须能接待二百名外宾，提供食宿；配备十名以上翻译；行程安排要有记录可查。”她又补上一条：“如果发生疫情或骚乱，要有三套应急预案，并上报大梁礼部备案。”这下看谁还敢空口说大话。

第三条是场地要求。她看着占城送来的金色图纸，眼神冷了下来：“会场要能容纳一千人以上，能遮风挡雨，晚上有足够灯光，准备五百张书写桌。”她提笔再写：“还要专门设一个‘老兵讲战诗’的角落，再设一个‘盲童诵诗席’，每场活动时间不少于一炷香。”写完她自己都笑了：这个标准一出，很多人可能直接放弃。

写到一半，她放下笔喘口气。烛火闪了一下，照见她发间玉簪上的八个字——腹有诗书气自华。她小声说：“现在啊，光有学问不行，还得有标准才敢开口。”

但她也没把路堵死。她重新蘸墨，语气放软了些：“暂时达不到标准的，可以申请三年培育期。”接着她写：“大梁可以派五人讲师团去帮忙，每年考核一次。”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主办国每届必须留出三成名额给邻国寒门子弟，不能因为出身就拒绝。”这是帮真正需要机会的人。

最后她写下标题：《万国诗会主办国遴选通则（试行）》。她拿出自己的印章，沾上红印泥，稳稳地盖在文末。红色的印迹落在纸上，像一颗定心丸。

外面天已经黑了。太学院东厢的书房里，只剩她这一盏灯亮着。她靠在椅子上，肩膀酸疼，脑子却很清楚。这个标准不高也不低，只为留下真心做事的人，筛掉那些只想作秀的。

她把写好的文件轻轻推到桌边。明天一早，小吏就会来取走誊抄公告。现在它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把刚做好的尺子，等着明天去量天下。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她没动，眼睛盯着封面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好像怕自己写错了哪个字。

蜡烛流下三层烛泪，灯芯“啪”地爆了个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