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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主办权争,各国竞争显热情

说好抄书混日子,陛下怎么抢着当我学生

清晨的雾还没散,城门口传来马蹄声。三匹马一停下,骑马的人立刻跳下来,抖了抖衣服上的露水,举起节杖和国书,朝太学院走去。他们后面还有十几个人陆续赶到,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的蓝紫色,有的金红色,都戴着自己国家的标志,走路很整齐,像是要去打仗,其实是为了争一个位置。

太学院偏殿外,有个小官拿着名册在等。看到这阵仗,手一抖,墨汁滴到了纸上。他不敢擦,小声问:“你们……是来参加诗会的吗?”

“是!”高丽使者崔允往前一步,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竹简,“我们国王亲自写了信,请大梁把下届‘万国诗会’的主办权给我们。我们高丽早就有了科举,读书人懂《五经》,学生每天背《诗三百》,文化底子不差。”

他话刚说完,波斯代表就上前半步,用手里的节杖敲了下地:“你们地方太偏,路不好走。我们波斯连着西域七十多座城,丝绸之路畅通,人才多得是。如果我们办,发一封信,半个月就能让上百个国家的诗人到撒马尔罕集合,这才叫天下人都来写诗。”

南诏使者冷笑一声,甩了下袖子:“写诗要有好天气,好风景。你们北方风沙大,冷得手都伸不出来,怎么写诗?我们南诏四季如春,苍山有雪,洱海映月,随便一句‘明月松间照’都能变成真景。诗会在我们那里办,才最合适。”

占城的官员也不服气,掏出一张金色图纸摊开:“我们不靠天气,也不靠路近,我们靠真心。这是新设计的诗坛,三十亩大,中间是能坐一千人的高台,四周是水边的走廊,晚上点灯像天上的星星。所有钱我们自己出。沈先生要是同意,三个月就能开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门口有个扫地的小孩听得入神,连扫帚歪了都没发现。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清脆有力。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转头看去。

沈清漪来了。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裙子,披帛轻轻飘着,头发上别着一支玉簪,上面刻着“腹有诗书气自华”。她手里没拿什么令牌或棍子,只端了一杯热茶,热气升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看了众人一眼,每张脸都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吹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昨天还有人说,诗是女人用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今天倒好,一个个抢得比打仗还急。”

大家尴尬地笑了笑,没人说话。

她走上主位,放下茶杯,没直接说谁来办:“你们都说自己好处多,可想过一件事——这个诗会是谁的?”

屋里一下子静了。

“是我的?”她自己问,又摇头,“不是。是你们的?也不是。”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它是那个在墙角用炭笔抄《静夜思》的孩子的;是那个听不懂汉语却跟着节奏拍手的老兵的;是那个摸着盲文一个字一个字背《将进酒》的少年的。”

她看了崔允一眼,又看波斯学者、南诏青年,最后落在占城那张漂亮的图纸上,轻声说:“你们想办,我不拦。但我问一句——你们要的是诗会,还是诗会带来的风光?是要传播文化,还是借它显摆自己?”

没人回答。

一个使者忍不住说:“如果我们拿到主办权,一定让贵国的诗在我们国家传下去,永远不丢!”

沈清漪听了,忽然笑了下,低声叹道:“诗不是工具,也不是抢来的东西。它是照亮人心的光。”

她说完,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外面风吹起来,屋檐下的铜铃响了一声,像十年前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尚书府门前那支玉簪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那时她一个人站在退婚现场,靠一首诗救了自己;现在各国来争,只为一个诗会的位置,她竟有些恍惚。

她睁开眼,人还在原地,心却已经飞远了:谁配接过这支笔?谁真的明白“以诗载道”?标准不能乱定,火种不能传错。这事,得她一个人好好想想。

屋里,各国使者还站着,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可她只是坐着,眼睛微闭,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玉簪的边,一下一下,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