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三层警戒线外,林逸尘从车上下来,穿着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他走到韩绰身边,伞微微倾向对方那边,自己肩膀却露在雨里,很快就湿了一片。
"来了。"韩绰掐灭烟,把烟头扔进随身带的不锈钢烟灰缸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嗯。"林逸尘的目光越过警戒线,投向工厂中央那片被白布盖住的区域,嘴角微微上扬——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的血腥味和玫瑰精油味让他感到愉悦。"现场怎么样?我看热搜上都炸了,还有人说亲眼看到预告播放时,所有屏幕同时亮起来,像是有什么超自然力量。"
"老陈在里面,先去看看吧。"韩绰撩开最内层的警戒线,两人一起走进去。外围的记者还在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把雨夜照得像白天。
法医老陈正蹲在地上检查尸体,戴着两层手套,手里拿着镊子。看到他们过来,摘下外层手套站起身:"韩队,林顾问,你们来了。正好,有几个发现,你们自己看。"
林逸尘点点头,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很好,很完美。他走到那堆玫瑰花瓣前蹲下来,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在欣赏一幅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老陈拿起笔记本翻了翻,声音有些发紧:"死者王有德,男性,五十二岁,房地产公司老板。死亡时间精确在十一点五十分到十二点零五分之间,死因不是颈动脉被切割——实际上,他的颈动脉是最后才被割开的,之前的切割都避开了大动脉,他是在极度恐惧中慢慢失血而死的,整个过程至少持续了四十分钟。"
他顿了顿,指了指尸体的嘴:"你们看这个——他的嘴巴被缝成了微笑形状,用的是黑色的可吸收手术线,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缝的。还有他的眼睛,被注射了阿托品,所以会一直睁着,瞳孔里的恐惧表情会永远保留下来。"
韩绰皱起眉头,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切割手法呢?"
"极其专业。"老陈指了指伤口,"从伤口来看,凶手用了两把手术刀,一把大号一把小号,大号用来切割大块组织,小号用来处理细节。每一刀的深度、角度都完全一样,像是……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而且,凶手在切割前给死者注射了特殊的麻醉剂——这种麻醉剂会让死者全身无法动弹,但意识却完全清醒,能感受到每一刀的疼痛。"
韩绰听得脸色发白:"妈的,这疯子是个变态。"
林逸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话不能这么说,再变态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而不是由个人来执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韩绰听了却觉得有些奇怪。他认识林逸尘这么多年,知道他对犯罪是零容忍的,但是今天听他这么说,却觉得他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赞赏?
"你说得对。"韩绰摇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开,"我还是相信法律的。对了,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指纹或脚印?还有预告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没有。"老陈摇摇头,"现场被清理得一尘不染,除了那些玫瑰花瓣,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连一根头发、一个脚印都没有,甚至连灰尘都被擦拭过了。预告的事更邪门,技术队说信号是从渊城三千多个不同的位置同时发出来的,包括手机、电脑、户外大屏,但是找不到任何源头,就像是……幽灵发送的。"
林逸尘走到那堆玫瑰花瓣前蹲下来,仔细看着:"这些花瓣呢?是什么品种?"
"是厄瓜多尔进口的卡罗拉玫瑰。"老陈回答,"这个品种很特别,花期长,花瓣厚,颜色特别鲜艳——整个渊城只有一家进口花店有卖,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林逸尘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那家花店——他三天前就用假身份证在那里订了九百九十九朵,昨天下午让花店送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然后自己开车去取的。没有监控,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逸尘,你在想什么?"韩绰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没什么。"林逸尘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这个案子,我觉得不简单。你想,凶手清理现场清理得这么干净,说明他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很强。而且他把尸体摆放成这个样子,还提前发布预告,说明他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有别的目的——像是在表演,像是在审判。"
韩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这个凶手不是普通的仇杀。"
他顿了顿,看着林逸尘,眼神里充满了信任:"逸尘,这个案子,我需要你的帮助。局里现在一团乱,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我实在是……"
林逸尘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朋友,你开口了,我当然会帮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韩绰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雨还在下,打在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表演鼓掌。林逸尘站在雨里,看着韩绰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这场表演,还会有更多的观众,更多的演员,更多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