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毒辣辣地晒在柏油路上,空气里弥漫着热浪扭曲的光影。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街角拐出来,黑色西装笔挺得与这天气格格不入。脸上横着一道从眉梢斜到颧骨的旧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浅白的痕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下颌绷紧的线条。
可没人知道,此刻他墨镜下的眼神正微微发飘,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妈的,考公……比当年在边境跟人拼命还紧张。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复习资料,纸页已经被汗浸得有点软了。
穿过两条街,他拐进一条老巷,尽头是间连招牌都懒得挂的茶馆。推门进去,凉气扑脸,一个穿碎花短袖的年轻女人正翘着腿坐在竹椅上,手里攥着一团毛线,针脚飞快。
“江老板?”林小满头也不抬,语气懒洋洋的,“大热天的穿成这样,也不怕中暑。”
江辞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刀疤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他把一个信封搁在桌上,推过去:“林小姐,老子想考公。”
林小满终于抬眼,瞥了那信封一眼——厚度可观。
她笑了笑,放下毛线,拿起信封掂了掂:“就这?”江辞重新扣上扣子,表情没有变化,但微微松了口气。“不止。”江辞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白衬衫上别着的一枚徽章——‘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在灯光下亮了一下,“我要考公,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
林小满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有意思,这活我接了。”
林小满可没想着江辞会考上公,毕竟考公题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而且这人脸上还有疤,就当是陪雇主玩了。
江辞转身离开时,林小满在身后喊了句:“明天过来,先做个测评。”
接下来的日子,江辞几乎每天都往茶馆跑。林小满给他做了摸底卷子,发现这个人基础差得离谱一 一行测数量关系全蒙,资料分析直接翻页;申论更是连格式都不懂。但她不急,反而觉得有挑战。
“江老板,你底子太潮了,不过你记忆力不错,逻辑也还行。”林小满拿红笔在卷子上画圈,“这样,每天两小时做题,一小时背时政,剩下的......你来帮我织围巾。”
江辞愣住:“织围巾?”
“啊,我手酸,你手大稳。”林小满把毛线团扔给他,“别磨叽,这算你课后作业。
于是江辞这个大块头,每天傍晚坐在茶馆竹椅上,笨拙地学着起针、绕线。
江辞的手指本来就粗糙,针脚又松紧不一,织出来的围巾还歪歪扭扭。
林小满一边喝凉茶一边笑:“你这围巾拿出去,人家以为你是故意织残的。”
江辞低头盯着毛线,嘴里嘟囔:“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 ”
而林小满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的手曾握过刀,沾过血,如今却笨拙地握着竹针,一针一针,像是在赎罪。
林小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