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顶层的VIP病区,被特案组整层包了下来。毕雯珺签支票时眼都没眨,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声响,让院长手抖得差点接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清晨六点,护士站的小护士正打着哈欠,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她冲过去一看,范丞丞的病房门把手上缠满了碗口粗的绿萝藤蔓,门缝里还不断有蕨类植物探头探脑,而范丞丞本人正盘腿坐在病床上,双手结印似的比划,一脸无辜:“我就想让它们帮我拿个遥控器……”
“范先生!”小护士的尖叫划破长空,“这是医院!不是植物园!”
黄明昊从隔壁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姐姐,别理他,他脑子缺氧,还没缓过来。”说着,一只灰扑扑的麻雀从窗外飞进来,精准地落在黄明昊掌心,丢下一张纸条。黄明昊展开一看,脸黑了:“范丞丞!你让鸟去食堂偷包子?!”
范丞丞的藤蔓“嗖”地缩回去,把自己裹成个蚕蛹:“……那是鸟自己的行为艺术。”
走廊另一头,蔡徐坤的病房门被蓝玫瑰荆棘堵得严严实实。陈立农坐在床边,捧着一碗牛奶布丁,勺尖刚递到嘴边,就被蔡徐坤就着手腕截胡。蔡徐坤的舌尖卷走布丁,还故意在银勺上留了半个牙印:“甜”
陈立农耳尖红透:“……你……你自己没碗吗?”
“没有。”蔡徐坤面不改色,荆棘把床头柜上另一碗布丁卷起来,“你的比较甜。”
陈立农:“……”
隔壁传来尤长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林彦俊冷着脸,薄冰一层层覆在尤长靖的喉咙上。尤长靖被冰得直哆嗦,却还要挣扎:“……我就唱一句……就一句……”
“不行。”林彦俊把冰沙碗怼到他嘴边,指尖还冒着寒气,“声带充血,你再唱,以后只能给我吹卡祖笛。”
尤长靖委屈巴巴地含住勺子,眼眶红了:“……你嫌弃我……”
林彦俊的手顿了顿,薄冰“咔嚓”碎了一地。他叹了口气,俯身,额头抵着尤长靖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在哄小孩:“……我嫌弃你什么?嫌弃你吵?那我买隔音耳罩。嫌弃你吃得多?那我多赚点钱。但你要是嗓子坏了……”他顿了顿,“……谁给我唱催眠曲?”
尤长靖愣了两秒,抱着碗乖乖吃冰沙,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周洁琼的病房里,程潇正跪在床上给她后背换药。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疼。”周洁琼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撒娇的调子,“潇潇,你吹吹。”
程潇:“……”
隔壁床的毕雯珺正给朱正廷削苹果,朱正廷忽然伸手,指尖点了点毕雯珺的眉心:“我渴了。
毕雯珺立刻放下苹果,端起水杯,试了试温度,递到他唇边。朱正廷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忽然抬眼,睫毛扇了扇:“烫。”
毕雯珺皱眉,自己抿了一口:“不烫,刚好。”
“你嘴皮厚,我不一样。”朱正廷理直气壮,指尖卷着自己的发尾,“我要喝冰镇过的。”
毕雯珺沉默两秒,认命地去找林彦俊,过一会儿就端过来一杯冰水。朱正廷捧着杯子,满足地眯起眼,忽然伸手拽住毕雯珺的领带,往下一拉
“正廷?”
“弯腰。”朱正廷仰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带着苹果甜的吻,“奖励。”
毕雯珺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朱星杰坐在王琳凯床边,膝头摊着一本《医疗事故侵权责任认定与赔偿标准》,嘴里念念有词:“根据第三百二十七条,医院若未履行告知义务……”
王琳凯叼着一根棒棒糖:“杰哥,你念这个,护士姐姐都不敢进来了。”
“她们最好不敢。”朱星杰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刚才那个给你扎针的,手抖了三下。我有权要求更换操作人员,并保留追究——”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看见朱星杰,脚步一顿,脸都绿了。
王琳凯“噗”地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朱星杰的头发:“杰哥,你吓着人家了。”
朱星杰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掌心,声音低下去:“……谁让她扎疼你了。”
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区,张艺兴和丁香序正为了最后一块桂花糕大打出手。丁香序指尖“噗”地冒出一朵火星,桂花糕瞬间焦黑。张艺兴慢条斯理地抬手,她的动作顿时像被按了零点五倍速,眼睁睁看着张艺兴把焦掉的桂花糕整个塞进嘴里。
“……张艺兴!”丁香序咬牙切齿,火焰在掌心噼啪作响,“你卑鄙!”
张艺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唔……这叫……战术……”
焦糊味引来了巡房的护士长,一声怒吼震得整层楼都在抖:“谁在医院里玩火?!”
俩人齐刷刷地指向对方
王子异不在病房里。
他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白大褂没系扣,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着。法医的冷静像一层薄冰覆在脸上,可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海。
李希侃的病房就在他斜对面
王子异知道李希侃醒了。他知道李希侃的胃不好,知道他对青霉素过敏,知道他睡觉喜欢蜷成虾米状。他知道李希侃在幻境里听见了什么,也知道李希侃此刻大概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不敢出声。
就像他知道,一年前那架私人飞机上,凌霄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凌霄把降落包塞进他怀里,手指擦过他的手背,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转瞬即逝。那个暗恋了八年的人,笑着说:“子异,我曾经向自己发过誓,三十三岁之前一定要把你娶回家,但是我恐怕等不到三十三岁了”
王子异闭上眼睛,指间的烟被捏得变形。他不恨李希侃。他清楚地知道,李希侃是被刘渡华诱导的,是一时糊涂,是及时醒悟,是特案组所有人都接纳的朋友。他甚至知道,李希侃比任何人都愧疚,比任何人都想赎罪
可他还是疼。
不是恨的疼,是每当看见李希侃,心脏就会条件反射般抽紧的疼。是想要靠近,却在迈出半步时猛然想起凌霄那个笑容,然后硬生生刹住脚步的疼。是明明李希侃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他就觉得喘不过气来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不是仇人,却又是所有身份杂糅在一起的一团乱麻。他连恨都找不到支点,只能把所有的情绪碾碎了,混着血,咽进肚子里。
“子异?”
王子异猛地睁眼。
李希侃站在安全通道门口,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袖口空荡荡的,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大概是出来接水的,看见王子异,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不起。”李希侃低下头,“……我这就走。”
他转身得太急,撞翻了走廊上的置物架,水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李希侃蹲下去捡,手指被碎片划破,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慌乱地、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王子异站在原地,白大褂下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他该走的。他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法医室,回到那堆不会说话的尸体中间
可李希侃的手指还在流血。
王子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血丝。他走过去,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止血凝胶和纱布——法医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他抓起李希侃的手腕,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粗暴,却把那片渗血的伤口小心翼翼地裹住。
李希侃浑身一颤。他不敢抬头,眼泪却砸在王子异的手背上。
“子异……”
“别动。”王子异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片纱布,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值得专注的东西,“伤口感染,会发烧。”
李希侃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安全通道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走廊尽头范丞丞被黄明昊追着打的笑闹声,混成一片荒诞又温柔的背景音。
王子异包扎完,站起身,把剩下的纱布塞进李希侃手里。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李希侃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子异……你……恨我吗?”
王子异的背影僵成一座雕塑。
恨吗?
他想起刚才,李希侃蜷缩在墙角,吞下一整瓶镇静剂的样子。想起疗养院里,李希侃的心跳停在他掌心下,那一片死寂的平原。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家里安排他们第一次见面,李希侃捧着一杯葡萄汁,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子异,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当时说:“还行。”
李希侃就笑了,笑得眼尾弯成月牙,
王子异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某种血肉模糊的、连他自己都陌生的疲惫:“李希侃,我不恨你。”
他顿了顿,衣角从李希侃指间滑落。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不恨我自己。”
安全通道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李希侃蹲在地上,看着掌心那片洁白的纱布,慢慢渗出一小点血渍,像一朵开败的花。
走廊那头,尤长靖的魔音忽然失控,整层楼的广播里炸响了一首跑调的情歌。护士的尖叫、范丞丞的爆笑、蔡徐坤无奈的叹息、陈立农温柔的劝解,混成一锅热闹的粥。
而安全通道里,李希侃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厉害,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人睁不开眼4
好甜好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