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跃进

沈星回是一个很难被看透的人。

你以为他高冷，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久了，你发现他不是高冷，他只是不擅长用语言表达。他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像那些从不声张的暗涌。

冰箱里的牛奶永远在你喝完之前补上，不是你买的，是他。客厅垃圾桶的垃圾袋总是被换好，不是你换的，是他。你放在茶几上的课本，隔天会发现书签被夹在你读到的那一页，不是你自己夹的，是他。

你开始注意他。

吃饭的时候他不怎么说话，但你只要开口说一句话，他都绝不会让你的话落空。夜里你从房间出来倒水，客厅的灯永远留着一盏，他说“怕你磕到”。

你不确定这些是“合租室友的礼貌”还是别的什么。你只知道你开始期待每天从图书馆回来的那段路，知道家里有人等你——虽然他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才抬头看你一眼。

“回来啦。”

“嗯。”

然后你回房间，他继续看书。但那一句“回来啦”和那一眼抬头看你，让你觉得这个房子不再是“租的地方”。

天文系的小组作业是大二和大一混合组队的，你被分到了沈星回那一组。

组里还有一个大三的学长，姓陈。

陈学长热情开朗，第一次开会就主动加了你微信，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第二天他就问你周末有没有空，说想提前讨论一下课题。

你答应了，毕竟学习嘛。

周末你到图书馆的时候，陈学长已经到了。他帮你点了杯咖啡，笑着问你老家哪里的、高中在哪读的、为什么选天文学。你一一回答，但心里有点奇怪——这些和课题有关吗？

过了一会儿，沈星回来了。

他从图书馆门口走进来，穿着那件白色卫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他看到你和陈学长坐在一起，表情没什么变化。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

“你好。”他对着陈学长点了点头。

“沈星回！好久不见！”陈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星回没接话，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动作行云流水。开会的时候他话还是很少，但他会把你提出的每个想法都记下来，然后在别人否定的时候，用一两个句子把逻辑讲清楚。

他会不动声色地替你补全那些你不擅长的数据处理，把表格整理好推到你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看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数据表格。“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他没有回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会后你们一起走回公寓。路上你问他：“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以为你不参加小组讨论。”

“嗯，本来不打算参加的。”

“那你怎么来了？”

路灯刚刚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看你，声音很轻。

“怕你一个人被欺负。”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陈学长又不会吃人。”

他没有接话，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让你想了好几天的话。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