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蓝色的光芒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卡牌中走了出来。
他比她想象的要高。
头发像月光下的海面一样流淌在身后,发丝间有细碎的磷光,随着他的动作飘散又聚拢。他的眼睛是幽蓝色的,比她见过的任何海都深、比任何夜空都远。耳后有透明的鳍,在暮光和银光的交织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海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只透明的水母灵体,在他肩头缓缓漂浮,触须像羽毛一样轻盈。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的——不是那种雕塑式的、冷冰冰的精致,是活的,是流动的,像海水在月光下被风吹出的波纹,每一秒都在变化,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她。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没有千年老怪物的沧桑,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一样的——
温柔。

宋亚轩看够了?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沈若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害怕。
是被美震撼到失语。
冰霜巨狼在这时候扑了过来。它不会因为对手换了一个而停顿。
银蓝色头发的少年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视线。
宋亚轩潮涌。
两个字,轻描淡写。
北海的水面炸开了。一道数米高的浪潮从湖中奔涌而出,像一条水龙般席卷而来,精准地撞上了冰霜巨狼的身侧。巨狼被撞飞出去,在礁石上砸出一个深坑,冰晶碎裂的声音响彻夜空,那些碎片落在湖面上,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
巨狼挣扎着爬起来,低吼一声,还想再扑。
少年抬了抬手。
不是攻击——是阻止。
宋亚轩别动了。
他说,语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跟不听话的学生说话
宋亚轩再动,下一波潮涌就不是把你撞飞了。
他顿了顿,那双蓝眸微微眯起,话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内容却让人后背发凉:
宋亚轩这张卡牌…会碎。
巨狼僵住了。它对危险的直觉比主人强得多——它感觉到了。眼前这个银蓝色长发的少年,不是它这个级别的卡牌能招惹的。它慢慢地、慢慢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主动解除了召唤,化为一团冰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卡牌师们炸了锅。
龙套我的巨狼——它自己散了?!
龙套老、老大,那张卡牌什么等级?”
龙套【金冕】?不……【金冕】没有这种压迫感……难道是——
领头的男人脸都白了。他看着那个站在沈若笙身边、比北海的夜色还好看的少年,声音发抖:
龙套【神启】……?
少年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着沈若笙。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温柔比刚才更多了一点,像潮水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涨上来。
宋亚轩我叫海汐。
他说
宋亚轩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沈若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沈若笙“……宋亚轩?”
少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刚才面对敌人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眉眼弯弯的,天真得像北海边偶然遇见的一场初雪,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好像被人叫对了名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宋亚轩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了。
他说
宋亚轩但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水母灵体从他肩头飘下来,围着沈若笙转了一圈,触须轻轻拂过她的手指,像在确认什么。
宋亚轩看着那只水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宋亚轩它也喜欢你。
他说。
沈若笙低头看着那只透明的小东西,不知怎的,眼眶就红了。
四十三个日夜。
她终于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