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的家徽。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用随身的匕首撬开石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匣,匣盖上刻着更复杂的符文,中心是那枚沈家家徽——比她手背上的更繁复、更古老,家徽中间多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符号:一枚倒悬的贝壳。
她没有立刻打开石匣。
沼泽的幻象告诉她一件事:在这个地方,你永远不能确定什么是真的。万一这个石匣也是幻象呢?万一她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更糟——里面关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她围着石匣转了三圈,然后做了一件很笨的事。
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沈家家徽上。
沈家祖传的契约之术——血脉是最真实的羁绊。如果这个石匣是幻象,它不可能复现沈家血脉的魔力共鸣。
血滴落在家徽上。
纹章亮了。
微弱的光芒沿着符文的纹路流淌了一圈,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跳了一下。然后,石匣的盖子自动弹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已经腐烂的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一张精巧的卡牌。
卡牌通体银蓝色,边缘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卡面上没有画像,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古老的符文。沈若笙凭着沈家血脉中的传承记忆,艰难地辨认出了那段文字——
【海汐】
她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张卡牌里,沉睡着某个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存在。
不是因为它散发了多强的魔力波动。恰恰相反,它几乎没有波动,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那种“安静”不是空洞的安静,是深海般的安静——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是万丈深渊。
沈若笙小心翼翼地拿起卡牌。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握着一片冬夜的海水。她把卡牌贴在胸口,闭上眼,尝试用感知力去“听”卡牌内部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不是拒绝——拒绝是一种情绪,她能分辨出来。这是……沉睡。真正的、深沉的、仿佛已经持续了千年的沉睡。
沈若笙你好?
她在意识中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沈若笙我叫沈若笙。
没有回应。
沈若笙“我是沈家的后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家徽……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反正,我来带你走了。”
卡牌微微凉了一下。
像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的,本能的。
沈若笙把它收进了衣襟内侧,贴着自己的心口。然后她盖上石匣,把泥土和枯枝重新覆盖上去,对着那棵枯死的老树鞠了一躬。
沈若笙谢谢
不知道是谢树,谢石匣,还是谢那个把卡牌留在这里的沈家祖先。
从低语沼泽到北海,沈若笙走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每晚扎营时都会做同一件事——把【海汐】拿出来,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念出沈家代代相传的召唤咒语。
沈若笙以血为契,以魂为引。
第一夜,在北上的商道旁,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卡牌没反应。她想:可能是因为太累了,魔力不够。
第三夜,在一条无名的小溪边,天上有星星。卡牌凉了一下——只有一下,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等了很久,再也没有别的反应。
第七夜,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外面下着大雨。她的干粮被雨水泡发了,难以下咽。她把卡牌贴在湿漉漉的衣襟上念咒语,念完就睡着了。半夜被雷声惊醒,发现卡牌在她手里微微发着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她试着和它说话:
沈若笙你在听吗?
光灭了。但她知道它听到了。
第十五天,她到了一个叫“霜原”的小镇,这是通往北海之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她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干粮和御寒的厚外套。晚上住在一家便宜的旅店里,她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把【海汐】放在桌上,面对它坐了很久。
沈若笙“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等级的卡牌。”
她说,声音很轻
沈若笙我也没指望你能帮我。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要去雾霭。不是因为我想送死,是因为我妈说那里有一张【神启】卡牌在等我。但你也是沈家祖先留下的,所以我想……至少,你应该知道有人来过了。
卡牌沉默着。
她把它收回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