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空祠徒劳 众叛亲离
后山荒林草木疯长,荆棘密布,平日里连猎户都极少踏入,更别说养尊处优的墨家主墨坤。
他带着一众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里穿行,烈日当头,汗水浸透了锦袍,狼狈不堪。往日里家主的威严荡然无存,满心满眼只剩对钥匙和秘宝的执念,一路催促不休,全然不顾脚下难行的山路。
“家主,再往前就是旧祠了,可这里荒成这样,真的会有线索吗?”随行护卫气喘吁吁,看着满目荒芜,忍不住出声劝道。
墨坤脸色阴沉,厉声呵斥:“闭嘴!先祖留下的秘宝,岂会轻易显露?速速前行,不得多言!”
约莫半个时辰后,破败的旧祠终于出现在眼前。断壁残垣,瓦片零落,院内杂草没过膝盖,神像早已斑驳倒塌,布满蛛网,一眼望去,空荡破败,毫无藏物之处。
墨坤快步踏入,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亲手扒开杂草、翻看残石,将整个旧祠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钥匙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什么墨家秘宝。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瘫坐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枯草,眼底满是癫狂与不甘。一夜未眠的疲惫、徒劳奔波的愤懑、被愚弄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计!
有人故意放出假线索,就是为了让他白费心力,沦为笑柄!
“是谁!到底是谁在算计我!”墨坤仰天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尽显狼狈。
他满心烦躁,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带着护卫灰头土脸地往回赶。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出门时的急切,只剩满心的慌乱与颓丧。他清楚,此番徒劳无功,只会让本就动荡的墨家,彻底陷入人心离散的境地。
而墨家大宅内,墨坤离府的消息早已传开。
没了家主的强权压制,旁支族人彻底爆发,聚集在主院门外,讨要被克扣的月例,怒骂墨坤徇私枉法、刻薄族人;嫡系长老们也闭门不出,对府中乱象视而不见,全然不再理会墨坤留下的值守命令,人人心中都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整个墨家大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昔日的宗族秩序,荡然无存。
柴房内,阿木将府中动静一一禀报给墨疯,语气难掩兴奋:“少主,墨坤回来了!在旧祠一无所获,脸色难看得吓人,现在府里里外外都乱了,没人再服他管!”
墨疯正擦拭着一枚不起眼的木簪,闻言抬眼,眼底一片清冷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般结局。
“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不知从他克扣旁支月例、深陷秘宝执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墨疯缓缓开口,指尖轻转木簪,“人心向背,从来都不是强权能压住的。他失去了族人的信任,这家主之位,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我们接下来,就等着坐收渔利吗?”阿木问道。
墨疯摇了摇头,眸色渐深:“不急。明日就是与影卫会面的日子,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墨坤只是颗弃子,幕后那位影卫主人,才是我们眼下最需要摸清的对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墨家大宅,却照不散庭院里的压抑与混乱。墨坤独坐书房,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听着院外隐约的抱怨声,第一次感受到了众叛亲离的绝望,而他却始终想不通,到底是谁在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第十六章 暗夜密会 影主初露
三日之期转瞬而至,夜色再次笼罩墨家大宅,比往日更添几分肃杀。
今夜的墨家,无人顾及府中乱象,嫡系各怀鬼胎,旁支怨气难平,墨坤闭门不出,整座府邸如同沉睡的巨兽,暗藏汹涌。
墨疯换上一身深色劲装,褪去了平日痴傻的伪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冷峻锋芒。阿木早已备好行装,守在柴房门口,神色警惕。
“少主,会面的地方在城郊废弃的破庙,位置偏僻,我已经提前探查过,暂时没有埋伏。”阿木低声汇报,“只是对方身份不明,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无妨。”墨疯迈步而出,声音沉稳,“他既然主动寻求合作,就不会在此时动手。况且,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底气,敢与我谈条件。”
两人趁着夜色,避开巡逻家丁,悄无声息地翻出墨家大宅,往城郊破庙而去。一路之上,夜色静谧,唯有风声作响,墨疯一路沉默,心中反复推敲着影卫主人的身份——能调动墨家祖传的影卫,熟知墨家秘辛与自己的底细,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必定在墨家蛰伏多年。
不多时,废弃破庙映入眼帘。
庙内漆黑一片,唯有门口燃着一簇微弱的篝火,三道黑影静静伫立,正是那日现身柴房的青铜面具影卫,以及两名随行死士,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见墨疯前来,为首的影卫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沙哑:“墨疯少爷,果然守约。”
墨疯站在篝火旁,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漠:“你家主人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影卫没有应声,缓缓侧身。
庙内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那人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周身气场强大,不怒自威。待走近篝火旁,墨疯才看清此人样貌,竟是墨家掌管宗族典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三长老墨渊!
“是你?”墨疯眸色微沉,心中虽有惊讶,面上却丝毫不显。他万万没有想到,深藏不露、操控影卫的幕后主人,竟是墨家看似不问世事的三长老。
墨渊抬手摘去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沉稳肃穆的面容,目光落在墨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许:“疯少爷,多年不见,你倒是比从前,更有城府,更有少主风范。”
“三长老深藏不露,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墨疯冷声回应,“你费尽心机引我前来,所谓合作,究竟是什么目的?”
墨渊轻笑一声,走到篝火旁坐下,缓缓开口:“我与你一样,恨墨坤独断专行、祸乱墨家,也看不惯他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全族生死。墨家先祖留下的秘宝与血脉钥匙,本就不该落入他这种庸人之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墨疯:“我知晓你早已清醒,一直在布局复仇,想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我手中有影卫听命,更有墨家秘宝与钥匙的全部线索,你有族人的人心,我们合作,便可轻而易举推翻墨坤,重振墨家。”
“条件。”墨疯直言,从不相信无代价的合作。
墨渊眼中精光一闪:“我助你坐上墨家家主之位,待你掌权之后,需将墨家秘宝交由我保管,且允许我影卫一脉,继续在墨家自由行事,不受族规约束。”
这话一出,阿木瞬间变了脸色,刚想开口,却被墨疯抬手拦下。
墨疯盯着墨渊,眼神冰冷,瞬间洞悉了他的心思:“三长老哪里是想与我合作,分明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墨坤,再坐收渔利,夺走墨家秘宝。”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墨渊也不掩饰,语气变得强硬,“如今墨坤已是强弩之末,你若与我合作,便可稳坐家主之位;若是不合作,我便转头与墨坤联手,先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
篝火噼啪作响,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影卫与死士瞬间绷紧身形,随时准备动手。
墨疯却毫无惧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缓步上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想威胁我?墨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墨家秘宝,本就与我墨家正统血脉相关,你一个旁支长老,也配染指?”
他目光凌厉,直视墨渊:“合作可以,但规矩由我定。影卫归我调遣,线索全部交出,待我掌权,可保你影卫一脉平安。若是不答应,那就别怪我,连你一起算进墨家的旧账里!”
话音落下,周身气势暴涨,全然不像一个蛰伏多年的少年,反倒像手握生杀大权的君主,震慑全场。
墨渊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墨疯如此强硬,一时间竟被他的气势所慑,陷入沉默。
暗夜之中,破庙之内,一场关乎墨家命运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一边是野心勃勃的三长老,一边是强势蛰伏的墨疯,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而这场对峙,终将决定整个墨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