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流言四起,方寸大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墨家大宅便已不再安稳。
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在各院之间悄然传开。
先是旁支族人私下议论,说墨浩仗着嫡子身份,多年私吞族中田地与银两,如今东窗事发,反倒要全族人为他填补亏空;紧接着又传出,家主墨坤为袒护亲子,不惜强行削减所有旁支月例,刻薄族人,自私至极。
闲话越传越广,从偏院传到正院,再悄悄溜进各房嫡系的耳中。
厅堂之外,几位年长的嫡系长老聚在一起,面色都沉得难看。
“墨浩惹出祸事,理应他自己担着,凭什么要全族一同兜底?”
“家主这般偏袒亲子,置我们这些族人于何地?长此以往,墨家规矩何在?”
“旁支本就心怀怨气,如今再这般压榨,迟早要生出乱子!”
众人低声抱怨,个个面露不满,往日对墨坤的敬重,已然淡了大半。
而书房之内,墨坤坐在案前,面前摊开那本泛黄老旧的墨家族谱,眉宇间满是焦躁与烦闷。
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丝,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桌上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无心去碰,指尖死死按着族谱上记载血脉分支的一页,嘴里反复呢喃:“钥匙……血脉……到底在哪……”
家丁在外轻声禀报,犹豫半天不敢进来。
“何事?”墨坤头也没抬,语气烦躁不耐。
“家主……外面各房长老、旁支族人都在私下议论,言语很不好听,都在埋怨您偏袒浩少爷、克扣月例……”
“放肆!”
墨坤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哐当作响,脸色瞬间铁青。
“一群无知庶民,也敢妄议家主之事!不过些许流言,也敢扰我心神?”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已泛起慌乱。
他心里清楚,如今墨浩出事,本就人心浮动,再闹出这种流言,只会动摇自己在家族中的威望。若是长老们也心生异心,他这家主之位,便坐不稳了。
墨坤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声吩咐:“去!传令下去,谁敢私下造谣生事,立刻罚禁足三月,扣除全年月例!谁敢聚众议论,直接逐出族门!”
家丁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下。
可流言一旦散开,又岂是一道禁令就能压得住?表面上众人不敢再高声议论,暗地里的不满,却越积越深。
柴房这边,阿木悄悄回来,向墨疯低声禀报外面的动静。
“少主,一切都按您的安排来了。如今全府上下都在传流言,嫡系长老心生不满,旁支更是怨气冲天,墨坤下令压制,反倒惹得大家更不服气了。”
墨疯倚在墙角,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意。
“越是强行压制,人心越是背离。墨坤向来高傲自负,从不懂得安抚人心,只会用强权压人,这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
“那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动手吗?”阿木问道。
“自然要。”墨疯抬眼,眸色幽深,“再递一条假线索出去,就说墨家先祖留下的秘宝钥匙,藏在早年废弃的后山旧祠之中。”
阿木一愣:“后山旧祠?那里早已荒废多年,荒草丛生,根本无人前去。故意把假消息放出去,是要引墨坤过去?”
“没错。”墨疯淡淡开口,“他如今满脑子都是钥匙和秘宝,只要有一丝线索,必定按捺不住,亲自前去探寻。让他白白耗费心神奔波劳碌,深陷虚妄的执念里,无暇整顿族中事务。”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柴房外响起,伴随着家丁的呵斥声。
“都安分些!不许再乱嚼舌根!家主动怒了,谁再闲话,绝不轻饶!”
听着外面的动静,墨疯缓缓闭上眼,神色恢复成那副痴傻茫然的模样。
阿木立刻会意,安静站到一旁,装作若无其事。
脚步声渐渐远去,庭院里恢复安静。
阿木低声感慨:“少主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外有族人怨声载道,内有假线索扰乱心神,墨坤这下彻底乱了方寸。”
墨疯缓缓睁开眼,眼底寒光乍现:
“这才只是开始。三日后与影卫背后之人会面,我倒要看看,这场棋局,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棋手。”
暮色悄然酝酿,墨家大宅人心涣散,家主焦躁失度,暗处布局之人步步紧逼,更大的风浪,已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