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投降的消息传遍天下,藩王之乱终于彻底平息。
齐王被韩将军生擒,押解进京。赵王在狱中听到消息,仰天长叹:“早知道如此,不如当初就投降。”
新帝下旨,将赵王、齐王、楚王一并处斩,以儆效尤。
行刑那天,许明尧没有去看。他一个人坐在太傅府的书房里,喝闷酒。
陆昭野推门进来,看到他满地的酒坛,皱了皱眉。
“你喝了多少?”
“不多。”许明尧举起酒坛,“才三坛。”
“三坛还不多?”陆昭野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别喝了。”
“陆昭野,”许明尧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说,我们杀了这么多人,真的对吗?”
“他们该杀。”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
这些天,太傅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许明尧一边处理朝政,一边筹备婚礼,忙得脚不沾地。
温时雨也来帮忙。他负责婚礼上的医药保障——万一有人吃坏了肚子、喝多了酒、或者闹事受伤,他都能及时处理。
“温时雨,”许明尧一边写请帖一边问他,“你和江砚舟的婚礼,什么时候办?”
温时雨正在配药,手顿了一下。
“再说吧。”他说。
“为什么要再说?你们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温时雨打断他,“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许明尧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们……”
“我们只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意。但还没有到那一步。”
“为什么?”
温时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他有一天会离开我。”
许明尧放下笔,看着他。
“温时雨,你和江砚舟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他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最清楚。他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温时雨低下头,“但我就是怕。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吧。父母死了,师门散了,所有亲近的人都会离开我。我怕江砚舟也会。”
许明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的。”他说,“他不会。我们都不会。”
温时雨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
温时雨的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你,明尧。”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两个人相视而笑。
“我知道他们该杀。但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陆昭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冤有头,债有主。他们的家人,朝廷会妥善安置。”
“妥善安置……”许明尧苦笑,“什么叫妥善安置?给口饭吃就叫妥善安置吗?”
“明尧,你今天怎么了?”
许明尧摇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也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很累。”
陆昭野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累了就休息。”他说,“我在呢。”
许明尧睁开眼睛,看着他。
“陆昭野,”他说,“你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成亲。”
“嗯。”
“那什么时候算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陆昭野握紧他的手,“现在就算一切都结束了。”
许明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就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