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悬崖告白

陆昭野班师回朝的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欢呼着迎接他们的英雄。鲜花、彩带、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许明尧站在城楼上，看着陆昭野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嘴角微微上扬。

陆昭野抬起头，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再也分不开。

陆昭野在城楼下勒住马，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楼。

“许明尧。”他站在许明尧面前，气喘吁吁。

“你跑什么？”许明尧笑了，“我又不会跑。”

“我怕你跑了。”陆昭野握住他的手，声音很大，大到城楼上所有人都能听到，“许明尧，我有话跟你说！”

许明尧的脸红了：“你小声点……”

“不！”陆昭野的声音更大了，“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许明尧，我喜欢你！”

城楼上，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明尧的脸红透了，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陆昭野，”他说，“你是不是傻？”

“嗯。”陆昭野笑了，“傻到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多久了？”

“二十年。”

许明尧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二十年……”他喃喃道，“你骗了我二十年。”

“以后不骗了。”陆昭野握紧他的手，“以后，我只说真话。”

“那你说，你有多喜欢我？”

“喜欢到愿意为你死。”

“我不要你死。”许明尧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要你活着。活着和我在一起。”

陆昭野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好，”他说，“活着。活着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城楼上，掌声雷动。

城楼下，百姓们欢呼雀跃。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城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陆昭野班师回朝的第三天，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齐王在被押解进京的途中，被一伙黑衣人劫走了。押送的官兵死伤过半，齐王下落不明。

“是楚王的儿子。”江砚舟在御书房里对众人说，“锦衣卫查到了线索，劫走齐王的人是楚王儿子的旧部。他们想把齐王救出去，重新集结兵力，继续对抗朝廷。”

许明尧眉头紧锁：“齐王被劫到哪里去了？”

“往南边跑了。看路线，应该是想去楚王的封地。”

“追。”陆昭野站起身，“我带兵去追。”

“等等。”许明尧叫住他，“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调虎离山。”许明尧走到地图前，指着京城的位置，“齐王被劫是假，引你出城是真。如果你带兵去追齐王，京城就空虚了。到时候，楚王的儿子从另一边攻城，京城就危险了。”

陆昭野沉默了片刻：“那你说怎么办？”

“让韩将军去追。你留在京城，守住这里。”

陆昭野看着许明尧，点了点头：“好。”

韩将军带着两万精兵，南下追击齐王。陆昭野带着剩下的三万人，留守京城。

许明尧的判断没有错。

韩将军出发后的第三天，楚王的儿子带着五万大军，从南边攻了过来。

“五万对三万，我们有城墙之利，守得住。”陆昭野在城墙上对将士们说。

但这一次，楚王的儿子学聪明了。他没有强攻，而是选择了——围城。

五万大军将京城围得水泄不通，切断了所有粮道。

“又是围城。”许明尧苦笑，“赵王围了一次，楚王儿子又围一次。京城真是块风水宝地，谁都想来围一围。”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陆昭野看着他。

“不然呢？哭吗？”许明尧叹了口气，“哭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破局吧。”

“你有办法？”

“有。”许明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韩将军送来的密报。他已经追上了齐王，正在交战中。只要他打赢了，就可以回师救援京城。”

“他还要多久？”

“最快五天。”

“五天……”陆昭野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帐篷，“我们的粮草只能撑七天。五天应该来得及。”

“不一定。”许明尧摇头，“韩将军那边也不顺利。齐王虽然兵少，但地形熟悉，一直在山里和韩将军周旋。五天可能不够。”

“那怎么办？”

许明尧沉默了很久。

“我去和楚王的儿子谈判。”他说。

“不行。”陆昭野一口回绝，“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许明尧看着他，“陆昭野，你相信我。”

陆昭野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咬了咬牙。

“好，”他说，“你去。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

许明尧单枪匹马，走进了楚王儿子的大营。

楚王的儿子叫楚云，今年才二十岁，年轻气盛，野心勃勃。他坐在帅帐中，看着许明尧一个人走进来，冷笑了一声。

“许明尧，你胆子不小。”

“楚公子，我是来谈判的。”许明尧坐下，不卑不亢。

“谈判？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凭我知道，你的粮草只能撑十天。而我的援军，五天后就到。”

楚云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在诈我。”

“是不是诈你，你心里清楚。”许明尧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这是你的粮草路线。你的粮草是从南边运来的，但南边的路已经被韩将军切断了。你的粮草，最多还能撑八天。”

楚云的脸色铁青。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打不赢这场仗。”许明尧直视着他的眼睛，“趁现在还有退路，投降吧。”

“投降？”楚云猛地站起来，“我父亲被你们杀了，你让我投降？”

“你父亲不是被朝廷杀的。他是被齐王害死的。”许明尧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当年你父亲和齐王一起起兵，齐王为了自保，出卖了你父亲。你父亲的死，齐王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有证据。”许明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齐王写给赵王的密信。信上说，‘楚王不听话，留他何用？不如借朝廷的手除掉他。’”

楚云拿起信，看了一遍，手在发抖。

“齐王……”

“齐王已经被韩将军追上了，很快就会被擒。你是要替他卖命，还是要替你父亲报仇？”

楚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许明尧，”他终于开口，“你是个厉害角色。”

“过奖。”

“如果我投降，朝廷会怎么处置我？”

“削去王爵，贬为庶人。但你的命，保得住。”

楚云看着许明尧，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投降。”

五万大军，一夜之间全部缴械。

京城，又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