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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祺4

all祺:以梦为马

冷酒温羁 文祺|刘耀文×马嘉祺

第四章 灯市复启,依赖暗生难退(4965字)

秋日夕阳下坠的速度远比盛夏更快,橘红色落日贴着江面楼宇缓缓沉没,漫天云霞由浓烈赤金褪成朦胧粉紫,江风再次裹挟水汽漫过整座城市,白日里尚且温和的气温迅速往下坠去,滨江沿线的景观灯带循着固定时序逐一点亮,碎光铺满宽阔江面,将黄昏与黑夜切割成模糊的边界。公寓客厅原本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的自然光一点点稀薄,室内氛围再度滑入昏暗柔和的状态,和昨夜清吧内的光影质感隐隐重合,马嘉祺坐在靠窗单人椅上,指尖无意识在膝盖上方轻轻虚划,试图拼凑脑海里破碎的旋律线条,可思绪总是会不自觉飘向身侧安静处理事务的刘耀文,反复打断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微弱灵感。

整整一个白天,两人同处一室却互不侵扰,刘耀文恪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既不会过分黏着闲谈打乱马嘉祺放空与尝试创作的节奏,又不会彻底冷落在一旁让他生出被刻意疏远的孤单感。他多数时候捧着平板核对清吧的酒水库存、排班表与线上预约信息,只有马嘉祺神色陷入明显困顿或是蹙眉失神许久时,才会主动抛出一两句浅淡问话,话题大多围绕编曲、音乐风格、日常独处的习惯,从不触碰分手那段最敏感的过往伤口。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与体谅,是马嘉祺身边亲友都未曾给到的待遇,从前那段三年感情里,对方总嫌他思虑过重、太过内敛敏感,遇事习惯独自闷在心里不肯倾诉,久而久之马嘉祺连展露情绪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招来厌烦。可在刘耀文面前,他不必刻意收敛敏感心思,不必强迫自己表现得开朗豁达,哪怕只是安静发呆许久,对方也只会坦然接纳,不会催促、不会指责、不会流露出半点不耐。

潜移默化之中,马嘉祺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这种安心完全脱离了恋人之间的情爱羁绊,更像是长久紧绷之后,骤然寻到一处全然包容自我的避风港。他自己尚且意识不到,这份短暂的寄居,已经让他对刘耀文产生了远超普通萍水相逢的心理依赖,只觉得对方通透可靠,难得懂得自己的别扭性格,是十分难得的知己。

刘耀文自然将他所有细微神态变化尽收眼底,他看似专注屏幕上的数据报表,眼角余光从未真正离开马嘉祺分毫,青年每一次心神涣散、每一次下意识望向自己方向、每一次放松肩颈卸下紧绷的小动作,都被他默默收入心底。温水煮蛙最忌讳烈火猛烧,循序渐进的温柔包裹,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主动拆去最后一层心理壁垒,如今三日不到,马嘉祺已经主动延长留宿时间,从被动被带回公寓,变为自愿留下来消磨整日时光,第一步蚕食心防的计划,已经超额完成。他现在要做的,是顺着既定轨迹,将相处场景从密闭私人公寓,转回他完全掌控的清吧环境,在公共空间继续加深二人绑定,同时给出更充足合理的理由,让马嘉祺无法拒绝继续依附在自己身边。

墙上挂钟时针稳稳落在傍晚六点一刻,距离晚渡清吧正式对外营业仅剩一小时,刘耀文合上平板锁屏,放在一旁矮几之上,身体微微向后倚靠在休闲椅靠背,目光平静看向窗边的马嘉祺,打破室内长久的静谧:“差不多该准备动身去店里了,六点半出发,步行十分钟左右刚好可以赶上前期备酒流程。”

马嘉祺闻声从涣散思绪里抽离,睫毛轻轻颤动两下,缓缓抬眼看向刘耀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方才完全沉浸在安静共处的松弛氛围里,几乎忘记对方傍晚需要正常上班,也忘记自己原本约定好,等刘耀文出门后便独自返回自己的公寓。一想到要离开这套安稳隔绝回忆的住所,重新回到那个处处烙印着旧情痕迹的房子,心口瞬间泛起熟悉的滞涩抗拒,眉头下意识轻轻蹙起,神色里满是两难无措。

刘耀文精准捕捉到他这一瞬的抗拒与挣扎,却没有立刻开口引诱,只是静静等候他自己把内心矛盾表露出来,逼迫马嘉祺主动说出不愿独自归家的想法,远比自己再次主动提议要来得效果更好。只有对方自身生出强烈诉求,这份依赖才会扎根更深。

沉默持续半分钟,马嘉祺指尖攥紧裤子布料,窘迫地移开视线,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为难:“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不太想回去。只要一想到打开家门,空荡荡的房间里所有摆件、陈设,全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挑选置办的,根本没办法静下心,不管是放空还是写曲子,都会被回忆死死缠住。”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耳尖泛红,仿佛自己反复麻烦对方十分厚脸皮,犹豫再三才继续往下说:“昨夜你说,若是我不愿独自回家,可以跟着你去清吧待着,我想问问……现在这个提议还算数吗?我不会打扰你正常调酒工作,就安安静静待在吧台角落,不与客人攀谈,不给你增添额外麻烦,等到清吧凌晨打烊之后,我再想办法做后续打算,可以吗?”

这正是刘耀文等待许久的一句话。他面上不露半分窃喜,依旧维持温和淡然的模样,轻轻颔首应声:“自然算数,本来昨日傍晚就已经和你说清楚两条选择,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上。清吧角落靠窗位置有一处独立卡座,隔音效果不错,距离吧台近,却又不会被往来客人轻易打扰,桌上可以摆放茶水与软饮,你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完全无碍,更谈不上打扰我工作。店里员工都是跟随我许久的熟人,不会随意上前打探你的私事,你大可放心。”

一番话彻底打消马嘉祺仅剩的顾虑,青年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真诚地看向刘耀文:“真的太谢谢你一次次包容我的进退两难,换做别人,大概早就嫌我太过麻烦了。”

“人性本就脆弱,遭遇情感崩塌时进退失据是常态,谈不上麻烦。”刘耀文淡淡一语带过自己刻意的布局,将所有行为合理化归于通透的共情,起身整理身上衣物,换上一件干净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恢复调酒师利落沉稳的外形,“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我们现在出发,外面江风偏冷,记得把风衣重新穿上。”

马嘉祺连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长款风衣穿戴整齐,只携带手机与家门钥匙,别无他物。两人一同走出公寓房门,刘耀文顺手反锁入户门,按键落锁的清脆声响响起,二人并肩走入电梯轿厢。这一次狭小密闭空间里,马嘉祺不再刻意疏远拉开距离,身体自然地和刘耀文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不再像昨夜初见时那般局促退缩,电梯下行过程中,偶尔还会主动开口,问几句清吧晚间客流量、会不会太过嘈杂之类的简单问题,言语间的生分感淡化了太多。

刘耀文一一耐心作答,语气松弛自然,偶尔抛出几句反问,让简单闲谈可以平稳延续,不会陷入死寂沉默。短短十几层电梯下行路程,二人相处氛围已经远比初见时融洽自然,马嘉祺潜意识里,已经将刘耀文划分到安全可靠的熟人范畴,彻底褪去了对陌生人间本能的防备壁垒。

走出单元楼,傍晚江边凉意扑面而来,卷起地面细碎落叶。两人不再走昨夜那条昏暗窄巷,转而从小区正门直行,沿着滨江辅路缓步走向晚渡清吧。沿途暮色彻底沉降,两岸霓虹全数绽放,车流平缓有序,行人三两成群,烟火气漫溢整条江岸,喧闹程度远超昨夜午夜时分。马嘉祺下意识微微靠近刘耀文身侧半步,并非刻意暧昧,只是周遭人潮环境让他本能想要靠近唯一熟悉的人,这个下意识小动作落在刘耀文眼中,让他心底那抹隐晦的掌控欲又浓烈了几分。

短短十分钟路程转瞬即逝,晚渡清吧深灰色布帘依旧垂在门口,隔绝内外声响与光线。刘耀文率先掀开布帘侧身让马嘉祺先行进入,店内灯光已经全部调试完毕,暖黄吧台射灯、卡座烛火次第亮起,两名值班员工正在有条不紊整理酒架、摆放杯具、调试音响设备,看见刘耀文带着一名陌生青年进门,仅仅礼貌颔首示意,没有多余打量与问询,恪守本分,完全不会上前随意窥探二人关系,恰好符合刘耀文事前交代过的要求。

刘耀文径直带着马嘉祺走向店内深处靠窗的独立卡座,位置避开正门客流路线,远离喧闹区域,窗外正对江景,室内烛火微弱柔和,私密性极强,完全满足马嘉祺想要安静独处的需求。他抬手示意马嘉祺落座,转身吩咐身侧调酒助理:“给这位先生上一壶温热柠檬水,全程不需要酒精饮品,安静放置即可,不必上前过多搭话。”

助理应声照办,转身离去。卡座内只剩下二人,刘耀文微微俯身,视线与坐着的马嘉祺平齐:“你就在此处安心待着,想发呆、玩手机、构思旋律都随意。我需要去吧台完成备酒工作,若是口渴、觉得闷,或是有任何需求,抬手朝吧台方向示意我即可,我随时能够看见。”

马嘉祺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安稳:“我明白,你放心去忙你的工作,我不会随意走动扰乱店内秩序。”

刘耀文唇角微扬,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肩头,动作分寸克制,仅一瞬便收回,没有半分逾矩,却足以进一步拉近身体层面的陌生隔阂。马嘉祺身体轻轻一僵,耳尖迅速泛起薄红,还未等他做出回应,刘耀文已经转身走向吧台,重新回归调酒师的身份,有条不紊开始营业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马嘉祺独自坐在卡座之内,端起桌上刚刚送来的温热柠檬水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江面晃动的霓虹碎影,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这里既没有旧公寓里窒息的回忆枷锁,又比刘耀文的私人公寓多了一层公共环境的缓冲,不会让他时时刻刻陷入密闭独处的局促,恰到好处的环境,完美契合他当下想要逃离伤痛、又惧怕彻底孤身一人的矛盾心理。他拿出手机,点开编曲软件,试着随意拨动虚拟琴键,从前一片空白凝滞的思绪,此刻竟然隐约飘出几缕细碎柔和的旋律片段,虽不足以构成完整曲子,却打破了分手之后创作彻底封锁的僵局。

心底不由得暗自庆幸昨夜一时冲动走入这家清吧,遇见刘耀文。若是依旧独自硬扛所有情绪,如今只会在自我封闭的死循环里越陷越深,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喘息的空间。马嘉祺越是感激对方的包容与善意,越是不自觉加深依附,全然没有察觉,刘耀文从吧台投来的目光,总会时不时越过林立酒瓶,牢牢落在他卡座方向,目光深邃内敛,藏着一层青年无法看透的算计与势在必得。

晚间客流渐渐涌入清吧,大多是熟客或是慕名而来的客人,店内音量维持在舒缓爵士搭配低声交谈的程度,完全不会嘈杂刺耳。刘耀文立于吧台中心,应对客人点单、调酒、简单闲谈,动作流畅利落,周身气场沉稳从容,在暖黄灯光下轮廓愈发锋利优越,偶尔客人问及店内特调,他会淡淡提及那杯渡川,眼角余光依旧会习惯性扫向深处卡座,确认马嘉祺状态安稳,才收回心神继续工作。

有熟客察觉刘耀文频频望向深处靠窗卡座,笑着随口打趣一句,问卡座内是不是刘耀文特意照顾的人,刘耀文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解释对方是情绪失意的客人,无处落脚暂留此处,将一切归于善意帮扶,不留任何引人深究的余地。这番说辞,即便传入马嘉祺耳中,也只会让他更加认定刘耀文纯粹心软体恤,不会生出半分对方刻意图谋自己的猜想。

午夜零点前后,店内客流慢慢衰减,大半客人陆续结账离场,清吧再度回归初见那晚稀疏安静的模样。刘耀文交代助理继续收尾清洁工作,自己端着一杯温水,缓步走到马嘉祺的卡座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连续数小时专注工作,他气息依旧平稳,不见丝毫疲惫,目光看向卡座内神情舒缓许多的马嘉祺,轻声开口:“看你刚刚对着手机屏幕很久,是不是试着找回一点创作思绪了?”

马嘉祺听见声音猛地回神,下意识收起手机,眼底带着一丝欣喜,又夹杂几分不好意思:“确实拼凑出一小段旋律碎片,虽然十分零散粗糙,距离完整编曲还差很远,但至少不再完全大脑空白了,换在我自己家里,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环境切断负面刺激源,心境自然会慢慢复苏,创作欲依附情绪而生,情绪松动,灵感自然会跟着松动。”刘耀文语气放缓,周遭只剩烛火微弱晃动,暧昧静谧的氛围再度笼罩二人,“现在已经深夜零点过半,距离打烊还有一个半小时。打烊之后,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依旧不愿意返回旧公寓的话,完全可以继续跟着我回到公寓暂住。次卧被褥依旧干净,不需要额外重新整理,你可以继续在那边过渡心绪,直到你自己觉得完全做好回家的心理准备为止。”

这句话不再是临时一晚的借宿提议,而是默许他可以长期暂住过渡,彻底打破原本仅仅一夜之约的界限。马嘉祺心脏猛地一跳,抬眼看向刘耀文深邃眼眸,巨大的惊喜与窘迫交织在一起,惊喜于自己不必立刻直面伤心地,窘迫于要继续长期叨扰一个相识不过两日的陌生人。他嘴唇微微开合,犹豫许久,内心挣扎激烈,一边是无法抗拒的安稳港湾,一边是反复麻烦对方的愧疚,两种情绪反复拉扯。

刘耀文安静等候,不催促、不施压,目光坦然平和,任由马嘉祺自行权衡抉择。他清楚,走到如今这一步,马嘉祺的依赖早已成型,对方几乎不可能狠心拒绝重回那个让自己崩溃的公寓,自己给出长期暂住的台阶,对方必然会顺势接纳,二人之间原本短暂的萍水相逢,会就此彻底转变为稳定的共处羁绊。

马嘉祺指尖反复蜷缩舒展,沉默良久,最终抬起泛红的眼尾,声音细小又诚恳:“若是你真的不会觉得厌烦,那我……能不能再继续暂住几日?等我情绪彻底平复,创作回归正常,我立刻搬回去,绝不继续拖累你。”

“谈不上拖累,我独居空间充足,多一个安静的暂住者,于我而言毫无负面影响。”刘耀文唇角笑意清晰浮现,眼底深处那层薄薄的伪装之下,掌控欲已然清晰显露,只是烛光昏暗,马嘉祺完全无法洞察分毫,“就按照你的心意来,不用给自己定下硬性期限,不必强迫自己快速痊愈,慢慢来就好。”

马嘉祺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连日所有惶恐、抗拒、进退两难,尽数被对方一句包容的应允抚平,心底对刘耀文的信赖与依附,在这一刻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他以为自己幸运地遇见一位心软通透的好心人,却不知道自己一步步卸下所有防备,主动踏入对方长久的掌控圈,从偶然进店的失意客人,变成对方私人空间里稳定的寄居者,而这仅仅只是纠缠深入的第四日,刘耀文真正想要的东西,还远远没有展露冰山一角。

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二人相对而坐的身影,江面上霓虹依旧破碎晃动,晚渡清吧隔绝外界喧嚣,将二人圈在一方密闭安静的小世界里,往后日复一日的同居共处,会一点点磨掉马嘉祺最后一丝自主边界,让这份由善意包装的引诱,彻底变成无法挣脱的深度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