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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祺5

all祺:以梦为马

笼月

第五章 短暂的舞台

距离张真源许诺的私人演奏会还有三天,整栋别墅的氛围都温和了不少。

马嘉祺不再整日闷着不说话,每日一有空就泡在顶楼琴房,反复打磨要演奏的曲目。指尖日夜摩挲琴键,指腹磨出淡淡的薄红,他却半点不觉得疼,眼底是长久以来难得一见的光亮。从前压抑沉闷的琴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展、鲜活,藏着少年独有的热忱与热爱。

张真源看在眼里,一边欣慰,一边心底那股不安依旧隐隐作祟。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晚间应酬,每天准时赶回别墅,静静坐在琴房一旁,听马嘉祺一遍遍弹奏。有时少年弹到动情处闭上双眼,眉眼间满是沉浸音乐的松弛,那样耀眼鲜活的模样,总会让张真源下意识攥紧手心,生怕这束光终有一天会挣脱自己的掌控。

他早早安排好了一切,演奏场地定在市中心一栋独立艺术会馆,不对外售票,没有蜂拥的记者与陌生观众,受邀的只有五位深耕古典音乐的资深鉴赏人,全程清场,安保人员层层把守,除了受邀宾客与两人之外,再无旁人能够出入。

演出前一日,造型团队专程上门,为马嘉祺打理造型。柔软的黑色丝绒演出服衬得他身形清瘦白皙,领口剪裁简约,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化妆师细细修饰他的眉眼,镜子里的少年褪去平日里居家温顺的模样,多了几分独属于演奏者的清冷气场。

张真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马嘉祺身上,等造型师离开,才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丝绒衣料,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占有:“很好看,只是这般模样,只能给少数几个人看。”

马嘉祺对着镜子弯了弯眼,没有接话,指尖轻轻捏了捏演出服袖口,心底满是对明日舞台的期待。

演奏会当天下午,张真源亲自开车载着马嘉祺下山。车子驶离半山别墅的那一刻,马嘉祺下意识望向窗外,沿路街道行人往来,街边商铺热闹喧嚣,是他隔绝了许久的人间烟火。他微微侧头,眼底藏不住好奇,只是身旁张真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便立刻收敛了外露的向往,安分坐好。

抵达艺术会馆,内部安静雅致,中央摆放着一台专业演奏级三角钢琴,灯光柔和地笼罩舞台。受邀的几位鉴赏人已经提前到场,安静坐在台下等候,看见两人进门,纷纷礼貌起身问好。

几人都是业内温和儒雅的长辈,知晓马嘉祺是张真源身边的人,说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打探私事,只和他交流钢琴曲目,言语间满是欣赏。

简单寒暄过后,马嘉祺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聚光灯落在他身上,隔绝了台下所有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声。指尖搭上琴键的瞬间,连日来积压心底的委屈、孤寂、渴求尽数消散,只剩下纯粹的音乐。

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先是温柔细腻的抒情曲,而后过渡到节奏跌宕的古典乐章。他将这些年被困在别墅里无处诉说的情绪全部融进琴声,有落寞,有挣扎,也有此刻短暂站上舞台的欣喜。

台下几位鉴赏人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轻轻点头,一曲终了,安静几秒后,细碎真诚的掌声缓缓响起。

马嘉祺微微俯身鞠躬,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这是他住进别墅之后,第一次收获来自专业听众纯粹的认可,无关锦衣玉食,无关张真源给予的一切,只属于他和他的钢琴。

接连弹奏完准备好的四首曲目,整场私人演奏会落下帷幕。几位鉴赏人上前和马嘉祺交流演奏技巧,由衷夸赞他极具天赋,惋惜这般好的功底没能登上更大的舞台。

一句无心的惋惜,恰好落在不远处的张真源耳中。

男人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周身气压悄然下沉,只是碍于外人在场,没有表露分毫。他缓步上前,自然地站到马嘉祺身侧,手臂轻搭在少年后腰,不动声色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礼貌地和几位宾客道别,话语里暗含送客的意味。

宾客们察觉出几分微妙,纷纷识趣告辞,会馆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才舞台上鲜活明亮的气氛一扫而空,偌大的场地空旷冷清,只剩下钢琴与两束相对而立的身影。

马嘉祺还沉浸在演奏结束的喜悦里,转头看向张真源,眼睛亮晶晶的:“刚刚他们说我的曲子很好听,很久没有人这样认真听我弹琴了。”

他满心欢喜想要分享心底的雀跃,可抬眼对上张真源沉沉的眼眸,话音慢慢轻了下去。

张真源的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他后腰,将人带到自己面前,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酸涩与偏执:“听到旁人劝你去更大的舞台,你是不是很心动?”

马嘉祺一愣,连忙摇头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开心有人能听懂我的琴声。”

“听懂你的琴声,欣赏你的才华,然后呢?”张真源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他,“是不是再过不久,你就会觉得狭小的私人会馆满足不了你,想要去万人音乐厅,想要挣脱我给你的安稳?”

那日在储物间看见旧乐谱的不安再次席卷了他,短暂的舞台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马嘉祺心底对自由的渴望,这是张真源无法忍受的。他愿意施舍一场小型演奏会,却绝不允许这份光亮滋生出逃的念头。

“我答应过你,不会想着离开。”马嘉祺垂下手,指尖微微蜷缩,方才登台的喜悦一点点冷却,心口又泛起熟悉的酸涩,“我只是喜欢弹琴,不是想要逃离你。”

“喜欢弹琴,不一定需要外人观赏。”张真源抬手,指尖擦过他还带着舞台妆的脸颊,语气强硬却又带着一丝哀求,“回到别墅,你可以日日弹奏,只有我一个听众,不好吗?今天这场演奏,是我依你的心愿退让,你不能得寸进尺。”

马嘉祺望着他眼底浓烈的不安,所有想要辩解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这场来之不易的舞台从来不是和解,只是张真源用来安抚他的施舍。舞台再美好,终究只是短暂一瞬,演出结束,他依旧要回到那座困住自己的半山牢笼。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敛眼底所有光彩,温顺地点头:“我知道了。”

看见他重新变回安静顺从的模样,张真源心底翻涌的戾气稍稍平复,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放软,带着哄劝:“别不开心,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可以安排一场这样的小型演奏,只是仅此而已,不能再奢求更多,好不好?”

马嘉祺靠在他怀里,望着舞台上那架孤零零的钢琴,轻轻应声。

收拾好东西离开会馆,车子重新驶回通往半山别墅的道路。窗外城市灯火向后倒退,方才短暂拥有的舞台、掌声、认可,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车厢里安静无声,马嘉祺侧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指尖轻轻摩挲着演出服的布料。他拥有了片刻站在光里的机会,可束缚他的枷锁,自始至终,分毫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