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敖瑞鹏发来一张照片。草莓苗到了,叶子有点蔫,但还绿着。他把它栽进了一个白色花盆里,放在阳台上。配文:“缓苗中。没敢浇水。土是湿的。”柳蘅娇回:“过两天再浇。别晒大太阳。”敖瑞鹏回了一个“好”字。
过了两天敖瑞鹏又发来一张照片。草莓苗的叶子挺起来了,中间冒了一片新叶。配文:“活了!”柳蘅娇回了一个“好”字。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蹲下来看了看自己窗台上那几盆草莓。母株的花苞比之前大了一点,最外面那层花瓣已经能看出白色了。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敖瑞鹏:“我的也快开了。”
敖瑞鹏回:“开了告诉我!”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你那个奖杯还放窗台上吗?”柳蘅娇回:“在。”敖瑞鹏发了一个“等我下次去北京”的表情包。
那天傍晚,李晨发来一条消息,说周末来拿草莓苗。柳蘅娇回了一个“好”字。她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那几盆草莓苗。分出去的、寄出去的、等着被拿走的,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缓苗、扎根、冒新叶。她蹲下来给窗台上那盆母株浇了一点水。水渗进土里,花苞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茶还是岩茶。她端着杯子回到窗台前坐下来。窗台上的草莓苗在傍晚的光线里安静地待着。
李晨是周六上午来的。
他提前发了消息说大概十点到,柳蘅娇九点半就把那盆草莓苗从窗台上搬下来放在茶几上,旁边搁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分盆时多出来的那棵小苗。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烧水,擦了擦手去开门。李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她开门,把纸袋递过来:“路上买的。枣泥糕。你尝尝。”
柳蘅娇接过来,侧身让他进来。李晨换了拖鞋,走到茶几前面看了一眼那盆草莓苗。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叶子看了看根部,又看了一眼土。“根扎稳了。这盆可以。”他站起来,接过柳蘅娇递来的茶杯,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喝了一口茶,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从窗台上那排植物扫过去,在奖杯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你这窗台东西越来越多了。比上次来又多了几盆。”
“草莓分盆了。多了三棵。”
“你留了几棵?”
“两棵。一棵母株,一棵小苗。剩下的分出去了。”
李晨点了点头。他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语气比平时松快了一些:“我阳台朝南,光照比你这儿足。草莓应该能长好。我媳妇儿喜欢吃草莓。种出来给她吃。”
柳蘅娇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枣泥糕拆开放在茶几上。李晨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说了一句“这家做得还行”。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枣泥糕,喝了一会儿茶。窗台上的植物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待着。风铃偶尔响一下。李晨吃完第二块枣泥糕之后,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蹲下来看了一眼那盆红薯苗。藤蔓沿着竹架绕了好几圈,叶子在暖气里绿得发沉。他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棵红薯苗是去年那棵?”
“嗯。过了两个冬了。”
“红薯能活两个冬,不多见。你养得好。”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盆草莓母株,花苞比前几天又张开了更多,最外层花瓣已经完全打开了,白色的,中间的花心还没露出来。他指了指那朵花苞:“快了。再过几天就能开。”
柳蘅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花苞确实比早上张得更开了,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着,像一只正在慢慢张开的手。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它弹回来,继续维持着半开的状态。李晨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草莓开花之后要授粉。没蜜蜂的话,用棉签轻轻刷一下花心。”柳蘅娇转过头看他。他补了一句:“我阳台那盆去年就是这么弄的。不刷不结果。”
柳蘅娇点了点头。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根棉签,放在窗台上,打算等花全开了再刷。李晨看了看手机,说该走了。他把那盆草莓苗端起来,柳蘅娇帮他开门。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窗台,说了一句:“你那棵红薯苗的藤蔓如果翻出去,别急着绕回来。让它翻。外面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