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壶

下午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周柯宇。只有一句话：“听说你的窗台对外开放了。什么时候方便，我也想去看看。”

柳蘅娇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周柯宇上次联系她，还是在她拍《卤水》之前。中间隔了几个月，他没怎么发过消息，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没有多余的互动。现在他忽然问窗台的事，像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不突兀的借口。

她回了一句：“周末吧。周六下午。”

周柯宇回了一个“好”字。

周六下午，周柯宇来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进门换了拖鞋，没有立刻走向窗台，而是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那排植物上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花架第二层那盆多肉上。

他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那盆多肉，伸手碰了一下叶片。叶片在他指腹下微微弹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把纸袋递给她。

柳蘅娇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玻璃喷壶，壶身透明，壶嘴是黄铜色的，按压式的喷头。她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看，比她现在用的那只塑料喷壶精致很多。她走到窗台前，给薄荷喷了两下。水雾落在叶片上，在午后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周柯宇问。

周柯宇点了点头。他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些植物。风铃在风里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响声。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风铃，没有问是谁送的。他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窗台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周柯宇没有再问。他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柳蘅娇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两杯茶。她把杯子端到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另一头。两个人隔着茶几喝了一会儿茶，没有说太多话。窗台上的植物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待着，风铃偶尔响一下。周柯宇喝完茶之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他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窗台，说了一句：

他走了之后，柳蘅娇关上门，回到窗台前。她蹲下来，给所有植物浇了一遍水。轮到那盆多肉的时候，她只浇了一点点。然后她站起来，把周柯宇送的喷壶放在窗台边上，跟那只素白杯子挨着。喷壶里还有水，透明的壶身映着窗外的光，在窗台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亮斑。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窗台多了多肉和喷壶。敖瑞鹏送的，周柯宇送的。都放在第二层和窗台边。挺好的。”她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但回甘还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