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

柳蘅娇从枕头上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拿起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找到那首歌。歌名叫《窗台》，封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翻转过来，能看到背面浅绿色的脉络。她按下播放键，靠在床头听完了整首。跟前几天听的demo版本差不多，但编曲更完整了，中间多了一段弦乐，把风声和叶子摩擦的声音衬得更清楚。她听完之后，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热评第一写着：“这段采样是在谁家窗台上录的？我能听出那盆植物被风吹了三年。”底下有人回：“是柳蘅娇家的窗台。刘宇宁采访里说的。”

她退出评论区，打开跑男大群。白鹿已经发了截图，配文是“某人窗台出道了”。宋雨琦跟着发了三个鼓掌的表情。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姑娘，你这窗台现在全国都听到了。”李晨回了一句：“挺好。比上综艺强。”郑恺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敖瑞鹏在底下喊：“所以那首歌里到底有没有你浇水的声音？我没听出来。”

柳蘅娇在群里回了一句：“浇水没录。下次补。”

她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洗完出来之后，她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给所有植物浇了一遍水。红薯苗的藤蔓今天又翻出去了一截，她把水浇在根部，没有去动那截藤蔓。豌豆苗的第四茬花开了，淡紫色的小花挂在竹架中段，跟红薯苗的叶子缠在一起。洋甘菊第三茬花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最外面那层花瓣已经能看出白色的边缘了。她拍了张窗台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一个字：“在。”

白鹿第一个点赞。宋雨琦在评论区发了一个爱心。沙溢评论：“下次录点浇水的声儿。”李晨点了个赞。郑恺评论了一个“好”。敖瑞鹏评论：“你那盆生菜能不能给我分一棵？”柳蘅娇回了他一个“好”字。

面吃完之后，她端着碗去厨房洗。水龙头开着的时候，她听到手机又响了一声。擦干手拿起来看，是陈哲远发来的一张照片。他窗台上那只搪瓷缸里插着一枝绿萝，叶子比之前多了几片，缸子旁边是一小盆刚发芽的红薯苗，两片叶子在窗玻璃透进来的光里微微泛着绿。配文：“你的窗台上热搜了。我这儿也长了。”

柳蘅娇看着那张照片里那只搪瓷缸——白底红牡丹，缸沿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痕。她回了一句：“绿萝长根了。”

陈哲远回：“长了。泡在水里的时候生的根，种进土里之后长得更快。”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着，混着窗外传来的车流声和风铃偶尔的响声。她洗完碗之后，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回到窗台前坐下来。那首歌还在热搜上挂着，她点开看了一眼实时讨论区。有人在问“柳蘅娇到底种了多少东西”，底下有人贴了一张截图，是她之前发过的窗台照片，被人用圈圈标出了每一盆植物和三只搪瓷缸。她看着那张截图，觉得那个被圈出来的窗台跟她每天浇水的窗台看起来很像，又有点不太一样。像是隔了一层东西在看别人的东西。她关掉手机，把它放在窗台上。风铃在风里晃了一下。红薯苗在往外翻。洋甘菊的花苞在慢慢张开。她端着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觉得今天可以什么都不用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