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秒回:“那盆圆叶子的是我放的。绿萝。好活。你两个月不在,总得有人陪它们。”
柳蘅娇回了一个“好”字。她放下手机,在窗台前坐下来。地板还是她走之前擦过的,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没有急着去擦,只是坐在地板上,看着那些植物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待着。红薯苗的藤蔓翻出去的那截,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确认她回来了一样。她伸手碰了一下最顶端的叶子,它在她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继续朝着窗外伸展。她想起老马说的那句话——“种什么都行,只要别让它干着。”她没有让它们干着。白鹿也没有。
傍晚的时候,她去了一趟菜市场旁边的花店。店主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喷壶,笑了一下:

“回来了?甘肃那边拍完了?”
“拍完了。”


“你那盆洋甘菊还在吗?”
“在。长得挺好。”

她在花店里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包生菜种子和一包香菜种子。店主把种子装进纸袋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窗台再挤下去,该买新房子了。”
柳蘅娇笑了一下,没接话。她把种子揣进口袋里,走出花店,在菜市场门口站了一会儿。豆腐摊的阿姨还在老位置,隔着摊子喊了一声:

“今天没穿围裙!”
“今天不磨豆腐。路过。”

阿姨从摊子底下拿出一小块嫩豆腐,用塑料袋装了递给她。

“拿去。杀青礼物。”
柳蘅娇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她拎着豆腐走回家,上楼、开门、换鞋。她把豆腐切成小块,浇了点酱油,坐在窗台前吃了。豆腐是凉的,豆香味很浓。她吃了几块,然后把剩下的放进冰箱。洗完碗之后,她回到窗台前,把那包生菜种子拆开,撒进那只空了很久的小陶盆里,覆了一层薄土,浇透水。香菜种子她收进了抽屉里,打算明天再种。她蹲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那盆刚种下去的生菜,土面还是湿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但她知道,过几天它就会冒出芽来。她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茶还是岩茶,还是陈哲远寄的那包。她端着杯子回到窗台前,坐下来,翻开那本从甘肃带回来的剧本。扉页上她写的那行字还在——“种树这件事,急不得。”她没有擦掉它。她只是在下面又加了一行:“种菜也是。回来也是。”
生菜发芽是在种下去第四天的早晨。
柳蘅娇蹲在窗台前,看到小陶盆的土面上冒出了几根极细的、淡绿色的芽。芽很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拍了张照片发到跑男大群里,配文:“又发了。”白鹿第一个回:“你那个盆不是种过洋甘菊吗?怎么又种生菜了?”宋雨琦跟着问:“你窗台到底有多少盆了?”沙溢发了一条语音,带着笑意:“姑娘,你这窗台要是再种下去,得换个带院子的房子了。”李晨回了一句:“生菜好,能拌沙拉。”郑恺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敖瑞鹏在底下喊:“我收到你寄的种子了!种了!等发芽!”
柳蘅娇回了一个“好”字。她放下手机,给那盆刚发芽的生菜浇了点水。水珠落在嫩芽上,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站起来去厨房煮面的时候,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