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蘅娇蹲在窗台前,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豆荚的根部,豆荚应声而落,躺在她的手心里。比预想的重一点,表皮从嫩绿变成了深一些的豆绿色,摸起来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她把它翻过来看了看——里面几颗豌豆把薄壳顶出了清晰的轮廓,像一排排整齐的、还没被叫醒的小圆球。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翟子路:“摘了。”
他回:“剥开看看。”
她坐在窗台前的地板上,用指甲沿着豆荚的缝线划开,轻轻一掰。豆荚裂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细微的脆响,像折断一根新鲜的芹菜梗。里面躺着五颗豌豆,淡绿色的,饱满得几乎要胀破表皮,珠圆玉润地挤在一起。她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里,凉凉的,很沉,比一般的豌豆要实一些。五颗。一棵苗长了一整个春天,结了五颗豆。
她又拍了一张剥开的照片发过去。翟子路过了一会儿才回,只发了两个字:“不少。”
柳蘅娇把五颗豌豆放进一只小碗里。她没有立刻决定怎么处理它们——煮了吃,还是留着做种子?她端着那只碗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她把三颗豌豆放回了窗台上的小花盆里,埋进土里,浇了水。剩下两颗,她洗干净了,放进小锅里,加了水和一小块冰糖,煮了一碗豌豆汤。
豌豆在水里慢慢变软,汤水从清透变得微微浑浊,带着一丝淡淡的甜香。她把汤盛进那只白底黄雏菊的搪瓷缸里,端到窗台前坐下来。勺子舀起一颗煮软的豌豆,放进嘴里,绵软中带着一点点沙,甜味很淡,像春天剩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她拍了张煮好的豌豆汤照片,发到了跑男大群里。配文只有一个字:“收成了。”
白鹿第一个回:“五颗豆你就煮了两颗??另外三颗呢?”
“种回去了。”
沙溢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姑娘,你这叫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但你只种了五颗豆,收回来的还是五颗豆。”李晨在底下回了一句:“循环农业。”郑恺发了一个“闭环”的表情包。敖瑞鹏在群里喊了一句:“能不能给我留一颗?我保证种在阳台不偷吃。”
柳蘅娇看着群里热闹的对话,低头喝了一口豌豆汤。汤还温着,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她放下缸子的时候,看到翟子路在群里没有发言。但她的私聊框里多了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一张照片——他窗台上那盆红薯苗,种荚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缝,露出里面黑色的种子。配文只有四个字:“快能留种了。”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豌豆汤。窗台上那盆新种下去的三颗豌豆安静地待在土里,还没有动静。但她知道,它们大概也快要开始动了。
三颗豌豆种下去之后的第五天,土面上还是没有动静。
柳蘅娇每天早上蹲在花盆前看一遍,用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的土,确认种子还在里面,没有被虫子搬走或者被水冲走。它们安静地待在土里,像三颗缩起来的小圆球,表皮比刚埋下去的时候深了一些,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她不知道它们是死是活,但她还是每天浇水,让土保持湿润,然后把花盆放在窗台上光照最好的位置。2
好喜欢这种细腻又有温度的日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