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蘅娇蹲在窗台前,看着那根卷须绕上竹竿的第一圈,像是有一根线正在被接上某个她还没完全看见轮廓的位置。豌豆苗的叶片在午后的光里微微颤动着,像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拍了张照片。手机相册里存了一整个文件夹的植物照片,从红薯苗刚种下去、到换盆、到长出第一颗红薯、到冬天休眠、到春天的豌豆苗破土。她偶尔会翻一翻,像在回顾一份不需要被任何人审视的日记。
那天傍晚,翟子路发来一条消息:"豌豆苗长卷须了?"
"你怎么知道?"
"豌豆出卷须的时候,生长速度会明显加快。所以你接下来几天,每天早晨都会发现它比前一天多绕了半圈。"
柳蘅娇蹲在花盆前,看着那根卷须已经绕上竹竿的第三圈,末端微微翘起,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可以缠绕的点。它的方向跟红薯苗的藤蔓不同——红薯苗朝左,它朝右。它在朝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像是在为自己寻找一条没有竞争的光线路径。
她回了一行字:"它绕的方向跟红薯苗是反的。"
"那可能是好事。方向不一样,就不会缠在一起。它们各自有各自的支撑点。"
柳蘅娇看着那行字,觉得他说的不止是植物。她放下手机,伸手碰了一下豌豆苗的卷须,它在她指腹下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继续缓慢地缠绕着竹竿。她在窗台前蹲了一会儿,豌豆苗的卷须还在慢悠悠地绕圈。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春天已经完全来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新发的叶片上,像一层刚铺好的、还没被踩过的路。
豌豆苗的卷须在第四天绕上了第七圈。
柳蘅娇每天早上蹲在花盆前数圈数,像在数一个不会厌倦的数字。第一圈绕得很松,第二圈紧了一点,第三圈时卷须的末端已经能稳稳地勾住竹竿的节疤。到第七圈的时候,卷须的尖端已经够到了三角架的横梁,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拐了过去。
她发现豌豆苗和红薯苗有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红薯苗的藤蔓是整根茎一起绕着竹架往上盘,缠得很紧,像在确认自己不会掉下去。豌豆苗只是用卷须去抓,主茎始终保持着笔直,不依附,只借力。它把卷须伸出去,抓住竹竿,然后继续往上长,主茎还是它自己的方向。
那天下午,白鹿发了条消息过来:“你那个豌豆苗长多高了?我最近也想在阳台种点什么,但不知道种什么好。”
柳蘅娇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豌豆苗的三角架已经快不够用了,卷须在竹竿上绕得密密麻麻,最高的那根已经够到了架子的顶端,正在空中试探新的方向。白鹿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语音:“你这个长得也太快了。而且它那个卷须,看起来好像蜘蛛网,又细又密。”
“它只是需要东西可以抓。你给它一根竿子,它自己会找方向。”
“那你给它多搭几根竿子不就行了?”1
女神写的氛围太有代入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