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翟子路走的时候,她在门口送他。他换好鞋直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

"架子我下次带过来。你窗台上那棵苗,等新藤长出来了,可以顺着架子往上爬。"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晚风从楼道窗口灌进来,吹动了他的衣摆。

"你定。你窗台上的东西,你说了算。"
柳蘅娇扶着门框,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之前,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像一棵在她窗台上留了很久的植物,终于决定把根再往深处扎一扎。
她关上门,走回窗台前,看着那棵在暮色里安静生长的红薯苗,藤蔓的最前端微微翘起,像是在朝一个不确定的方向试探。她伸手碰了一下,叶子在她指腹下轻轻颤动,然后慢慢恢复平静,继续往它想去的方向伸展。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暮色从窗台边缘漫上来,把整间屋子装进一层温热的、柔软的黄昏里。
柳蘅娇再次上热搜的起因,是她窗台上那棵红薯苗。
事情是这样的:红薯苗长得太快,藤蔓从窗台延伸出去,垂到了楼下的雨棚上。某天下午,邻居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一张照片,配文:“谁家窗台种的植物?爬到我雨棚上了。”柳蘅娇还没看到业主群的消息,先看到营销号把这截图搬到了微博,配了个标题:“柳蘅娇在家种红薯?窗台成植物园了。”底下的评论从“她家窗台东西也太多了吧”一路歪到了“我记得她窗台上原来有三只搪瓷缸,现在是不是变成四只了”。
再然后,有人翻出了翟子路之前发的那张朋友圈——老小区楼下的三只猫晒着太阳,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窗台轮廓,窗台上似乎也摆着一排什么。有人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对比,得出的结论是:“柳蘅娇窗台上那棵红薯苗的竹架,怎么跟翟子路朋友圈背景里那个窗台上的竹架差不多?”然后讨论就发酵了。话题一路从“柳蘅娇家窗台”变成“柳蘅娇和翟子路是不是在一起了”,再变成“翟子路朋友圈那个窗台是不是柳蘅娇家楼下”,最后直接冲上了热搜榜,词条是#柳蘅娇翟子路红薯苗#。1
这红薯苗居然能磕到糖
柳蘅娇看到这个词条的时候,正蹲在窗台前给红薯苗浇水。她端着水壶,在热搜榜上停留了片刻。她往下翻了翻,看到了翟子路那条朋友圈的截图,还有网友拼的对比图,确实有点像。她甚至不确定那是她家楼下的窗台,还是北京的另一个长得很像的角落。
手机在她还在翻热搜的时候就响了起来。第一个打来的是白鹿,语气里压着笑:

“你那棵红薯苗是翟子路送的?”
“嗯。”


“那热搜说的没错?”
“我没说。”


“你没否认?”
“白鹿,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

白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行行,我不问了。但范丞丞刚才在群里发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