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

全场笑了，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柳蘅娇端着一杯乌龙茶，在白鹿和宋雨琦的左右夹击之间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饭吃到一半，范丞丞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气息，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包间，在柳蘅娇身上停了一下，像确认她来了。然后他在李昀锐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没有刻意坐在她旁边。柳蘅娇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她正在听白鹿说隔壁剧组化妆间的一桩糗事，适时地弯了弯嘴角。

饭桌上的氛围很轻松。没有摄像机，没有台本，都是认识了快一年的人。说话的内容也松散了一些，笑声比录制的时候更真实。柳蘅娇坐在其中，话不太多，但也不显得沉默。有人递菜的时候她会顺手接一下，有人倒酒的时候她会把杯子扶稳。她像一个知道所有出口在哪里的旅人，在不同的位置间移动，不会在任何一处停留太久，也不会忘记从哪扇门离开。

快结束时，白鹿去接了个电话，宋雨琦去洗手间。敖瑞鹏端着酒杯走到窗边跟李昀锐聊天。包间里只剩下几个人。柳蘅娇端着茶，坐在原位，听到旁边有人走过来，在刚刚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来。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脚步声，气息，坐下来的角度。她侧过头，看着坐在她旁边的范丞丞，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桌面和椅子隔开，像一段她还没有丈量完的路。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柳蘅娇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解释。

柳蘅娇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半圈。包间里有人在笑，笑声隔着几张桌子传过来。

范丞丞安静了几秒。

柳蘅娇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宋雨琦正好从洗手间回来，她顺势往那边走了一步，自然地结束了这段对话。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范丞丞还坐在原位，端着杯子，像在等她回头。她对他笑了一下，幅度不大，是那种"我还要待一会儿"的笑。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听白鹿在电话里讨论一部新剧的剧情大纲。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一群人从日料店出来，站在门口各自找车。敖瑞鹏和宋雨琦的车先到，几个人挥手告别。李昀锐走到路边拦车，临走前跟柳蘅娇说了句"下次见"，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不需要怀疑的事。陈哲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方向，没走过来。他只是在大家互相告别的间隙里，留了一个刚好能被看见的距离，像站在行道树影子里的人，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热茶，在等一个他还想确认一下的轮廓。

翟子路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柳蘅娇接过来，隔着纸能摸到里面是干燥的、细碎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