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扇橱窗前看了很久,久到书店老板从里面探出头来问她要不要进来坐坐。她说不用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她上楼、开门、换拖鞋,走到窗台前。三只搪瓷缸在月光下并排立着,影子在窗台上拉成三道平行的深色长条。她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蓝色的翠雀,放到鼻尖嗅了一下,已经没有气味了,只剩下干枯后淡淡的纸浆味。她把那枝干花插进缸子的缝隙里,然后退后两步看了看——三只缸子、一瓶干花、一片月光,各自美丽、各有各的位置,互不打扰,也互不占据。
她坐下来,拿起了手机。备忘录里还躺着昨天傍晚她打的那行字,只有短短一行:“我还没有想好。”她看着那行字,把光标移到后面,又加了一句:“但我想继续走着。”
然后她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窗台上三只搪瓷缸的远景,月光明亮,影子清晰,但看不清缸子上的花纹。配文只有两个字:“走着。”
评论很快涌上来。沙溢第一个:“去哪?带我一个。”白鹿:“走到哪了?明天给你发定位。”宋雨琦发了一排小太阳emoji。敖瑞鹏在底下喊:“我也要跟着走!别丢下我!”陈哲远评论:“缸子还在,路也在。”翟子路没有评论,但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了,像他之前保存她窗台上的所有影子一样。范丞丞隔了很久才出现,只发了一行字:“改天是哪天,你说了算。”
柳蘅娇坐在窗边,把那条评论反复看了几遍,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是一个自在的、不需要被任何人解读的弧度。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夜空。她还在路上,而且她一点都不着急。她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但她知道,她走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六月第二周,白鹿攒了个局,说是"庆祝跑男天路篇彻底收官"。地点定在东四环一家私密性不错的日料店,包间很大,能坐十几个人。柳蘅娇到场的时候,发现不止跑男的常驻,几个跟她有过交集的飞行嘉宾也在。陈哲远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在跟敖瑞鹏说话。翟子路坐在窗边,低头看手机。李昀锐和宋雨琦坐在中间的位置,在聊什么。范丞丞在来的路上还没到。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刻意不打扮。她走进去的时候,白鹿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挥手:

"娇娇!这里!"
声音穿过整个包间落进她耳朵里,像在结满露水的草叶上拨开一条通道。
她坐下来的位置在白鹿和宋雨琦之间。对面的陈哲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像在等她说点什么。柳蘅娇冲他点了一下头,目光随即滑开了,像一盏在夜里被微风拂过的灯,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太久。
菜陆续上齐,清酒和啤酒摆了一桌。敖瑞鹏第一个举杯:

"来,先干一杯。庆祝我们都活着熬过了最后一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