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她看着那张照片，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给周柯宇回了一个“好”字加一朵白色洋桔梗的emoji。然后她重新打开了范丞丞的对话框，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她没有回复。

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窗台上三只搪瓷缸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泛着温润的光。她站在窗前，抬头看了一会儿远处。她想起早上在早餐铺子门口，范丞丞问“要不要去看个地方”的时候，她点头答应了，答应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看看也没什么。但她现在忽然不确定那是一个纯粹的“去看看”的念头，还是另一个没有完全拆封的承诺，正要被推到房间中央，等着她在一整个下午的日光里把它亲手拆开。

她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个决定。

她没有取消，只是延后了。她给范丞丞回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临时有个事，改天再去行吗？”发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不是不想去。是还没准备好。”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几秒，又开始了。最终跳出来的只有一行字：“行。不急。那个地方不会跑。”

柳蘅娇看着那行字，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松了一口气。那种“松”不是如释重负——更像是她还没有准备好把一种可能变成现实，于是暂时把它搁在窗台边上，等它自己找到合适的高度再落下。她不是不喜欢范丞丞，她只是还没想好要用哪一种方式喜欢他，而他看到消息之后没有追问，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像接过一杯水，知道它会放在那里，不会急着被喝掉。

她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拿起来，打开了跟白鹿的私聊框。“鹿姐，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

白鹿秒回：“你终于想起我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有空，几点？去哪？”

“你挑。我请客。庆祝我杀青。”

“好的，那我要吃最贵的。”

晚上七点，柳蘅娇坐在餐厅包厢里，面前摆了一桌白鹿点的菜——水煮鱼、辣子鸡、蒜蓉粉丝蒸虾、干锅花菜，全是红彤彤的，连花菜都被辣椒淹没了。白鹿坐在她对面，夹了一筷子水煮鱼，吹了吹，一边吃一边看着她：

白鹿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茶。

柳蘅娇夹了一块蒜蓉粉丝虾，嚼得很慢。

白鹿用筷子点了一下桌面。

柳蘅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把碗里那块虾肉吃完了，然后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