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之夜

那封信之后的一周里，柳蘅娇收到了三个邀请。

方姐在电话里说：

她停顿了一下。

第二个邀请是某品牌方寄来的，一封烫金请柬。柳蘅娇拆开的时候，看到邀请名单上列了一串名字，其中排在第三行中间的是陈哲远。

第三个邀请来自范丞丞。他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下周五我新专辑的分享会，你来不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在发出邀请前已经默认了答案——而她恰好也想出现。

柳蘅娇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邀请，阳光落在飞燕草干枯的花序上，在她脚边投下一串细碎淡紫的影子。

她没有花太长时间排序，把第三个排在了最后面。

下周六的尖叫之夜，她选了一件墨绿色的缎面长裙。不是她通常穿的那种浅色、柔和的色调，而是更深、更沉的颜色。化妆师问她想做什么发型，她想了想说：“披着吧。”梳顺了之后两侧各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耳朵上戴了那对跟了她很久的珍珠耳钉。

她走进会场的时候，被安排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左手边隔了一个空位的座位牌上写着“檀健次”，右手边是“周柯宇”。李昀锐的名字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中间隔了两排和一大片座位。柳蘅娇坐下来，把裙摆抚平，然后看到檀健次从另一侧的通道走进来了。

檀健次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他看到柳蘅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在好六录制时的完全不同——那一期的尾声里，他看到她不对劲，却什么都没问。但他挡在她面前接住了杨迪的水枪，带着她在水池里一步一步地移动，调慢了自己的节奏等她跟上来，用身体挡住来自左前方的水柱。他什么都没说，但该做的都做了。

他坐下来，侧过头看着她。

她说。

他没有说“你那封信写了什么”之类的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他看到的事实。

柳蘅娇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她想起好六水上运动会那天，她泡在池水里被晒得头发都乱了的时候，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状态，然后把水枪递到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来，你打第一枪”。她当时没有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场内的灯光暗下来，颁奖礼正式开始。

最佳综艺MC颁给了何炅。最佳新锐演员颁给了一个柳蘅娇不认识的名字。年度突破演员的提名片段在大屏幕上一一播放。她的片段是《一枕春华》里站在城楼上淋雨的那场戏，画面切到她的时候，大屏幕上那张脸被放大了几十倍，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和没有说出口的那句无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