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拍了那棵树?”

她问。

“我拍了树。”
翟子路说。

“你在树边上。”
他收回了手机,没有解释更多。柳蘅娇没有追问,没有道谢,没有说“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她只是站在那里,任夜风吹散了头发,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翟子路,这个夏天谢谢你。”

翟子路站在那里,夜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吹动了他的衣摆。他没有说“不客气”,没有说“我也是”,他只是朝她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是他们之间最像“告别”的一个瞬间。
夜深了。嘉宾们陆续回房。柳蘅娇走在夯土院子的小径上,两边是刷着黄泥的院墙,墙头上伏着一只野猫,半阖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抖了抖耳朵。
她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周柯宇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字,只有一张照片。是从今天的节目路透里截的图,画面里她穿着白色T恤站在沙漠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正在笑。截图的右下角有个模糊的人影,不知道是谁。
“今天的沙漠好看吗?”周柯宇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
柳蘅娇靠在门框上,打了几个字:“好看。下次你也来。”
她发出去之后,看着那条消息在屏幕上亮了一下,然后变成“已读”。
夜风从廊下吹过,远处隐约传来黄河的水声。柳蘅娇推开房门,没有回头。
夏天的故事已经足够长了。每个名字、每一次对视、每一个递过来的瓶盖和剥好的花生——它们都被收进同一个地方。所有的时间、所有人、所有的“刚好”和“差一点”——被风干、晒暖、收进了沙漠里那棵树下埋着的铁盒里。铁盒里装着那行很短的字。只有一句话。
柳蘅娇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句话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句话的结尾没有句号。
因为故事还没有结束。
跑男杀青后的第三天,柳蘅娇回到了北京。
没有通告,没有录制,没有采访。方姐在电话里说"给你放了三天假,好好歇着",语气是那种"你要是敢偷偷接活我就把你经纪约锁进保险柜"的警告。柳蘅娇说好,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扔在沙发上,去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没有想任何事情。水汽在浴室里慢慢升腾,把镜子糊成一片白茫茫的雾。她用手掌在镜面上抹了一下,看到自己的脸从雾后面露出来。素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有一点点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张脸像一张还没画完的画。线条勾勒好了,底色铺完了,但还没有确定要往里面填什么颜色。
她吹干头发,换了件宽松的棉质T恤和运动裤,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北京三环外的公寓采光很好,上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木地板晒得暖烘烘的。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的小腿上,把她蜷起来的脚趾照成了半透明的淡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