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柳蘅娇收到跑男天路篇最后一期的通告时，正在上海拍一个杂志封面。

方姐的电话打过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蘅娇正在化妆，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听到“杀青”两个字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化妆师的笔停了一瞬：

她安静下来，等化妆师画完，然后拿起手机回了方姐一句：

方姐没有挂电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她说完挂了。柳蘅娇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没有说话。化妆师在她旁边整理刷子，随口问了一句：

柳蘅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的妆偏浓，眼线上挑，唇色是冷调的红，跟她平时在综艺里的样子不太一样。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像是另一个人隔着玻璃在看她。

这个夏天，从第一期跑男录制开始到现在，她跟这些人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新疆、甘肃、海南、横店、贵州，现在要到宁夏了。每一期的录制都是一次短暂的相聚，然后散开，各回各的片场，各拍各的戏。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的模式结束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下周一，宁夏中卫。她到了，这个夏天就可以划上句号了。

宁夏中卫的黄河宿集建在黄河岸边，几个夯土院落沿着河岸排开，院墙上爬满了野生的蔷薇。从宿集往西开半小时就是腾格里沙漠，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纹，风一吹就换一个形状。

最后一期录制从沙漠开始。

所有嘉宾在沙漠边缘集合的时候，柳蘅娇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沙溢裹着一条彩色的围巾，帽檐压得很低。李晨穿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正在跟导演确认最后的流程。郑恺蹲在沙地上系鞋带，鞋带被风吹散了三次。白鹿裹着一条巨大的披肩，在风里像一面行走的旗帜。

范丞丞站在人群边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他看到柳蘅娇走过来，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视线，而是看着她走到队伍里。白鹿挽上她胳膊的时候，他的目光才收回去。

陈哲远在另一边，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到她来，远远地举了一下袋子示意。柳蘅娇走近了才看清，是一袋宁夏本地的枸杞。

陈哲远说。

柳蘅娇接过那袋枸杞，橘红色的干果在透明的密封袋里挤成一团。她攥着那袋枸杞，隔着塑料能摸到果肉干瘪后的棱角，干燥的、微微发硬的触感留在她指腹上，像是某种从远处伸过来的温度，收不回去，也不急着收回。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