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拧瓶盖找场务——装弱。”
“第二期被翟子路泼水后笑——装大度。”
“第四期拍戏片场哭——装深情。”
“杀青后站在雨里发呆——装孤独。”
帖子的最后一句话是:“她演了五年的‘国民妹妹’,不累吗?”
柳蘅娇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敷面膜。她翻完了所有评论,然后揭下面膜,去洗手间洗脸。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卸完妆的脸上有一点点倦色,但不明显。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豆瓣帖子的评论区。
一条一条往下翻。
“她就是个高级茶艺师,把所有男人当工具。”
“真把自己当万人迷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就是不喜欢她那种永远无辜的样子,看着想吐。”
她翻到第五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条评论写的是:“她爸不是在工地干活吗?她演什么大家闺秀?装得跟真的似的。”
柳蘅娇看着这条评论,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变得很慢,像是突然忘记了怎么呼吸。
她爸确实在工地干活。她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这件事,因为这是她唯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不是觉得丢人,是不想让任何人拿这件事来评价他。他只是个普通人,跟她的工作没有关系。但总有人会把它挖出来,像一把不请自来的刀,插在她最软的肉上。
她看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没想到会做的动作。
她打开了微信,点进了那个很久没打开的群聊——跑男录制大群。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群成员列表,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的头像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群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一扣,她无法解释那一扣是为什么松的。退群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别人依然可以说她装、说她茶、说她靠男人上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是出于愤怒、疲惫,还是某种不愿承认的受伤。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边,关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横店的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消息。
范丞丞在凌晨两点多发来一条语音:“我看了那个帖子。你别理他们。有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干。”
陈哲远在深夜发来一条文字:“你在那个采访里说的那段话,我看了五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觉得那个是真的。”
翟子路发了一个链接,是一首纯音乐的播放地址。没有写任何文字。她点进去听了,旋律很平静,像一条慢慢流淌的河。她听完了整首,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下“谢谢”两个字。但发出去之前,她犹豫了。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就是那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翟子路的微信头像,是同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