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星52.声音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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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人少”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孤独，只是陈述。

人少，所以安静。

所以他脑子里的声音会更清楚，但也更吵。

林音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像冬天没有月亮的夜空。

她能感觉到他在压着什么，那些灵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在他的意识边缘拍打，被他用全部的力气挡在外面。

他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林音跟在他身后。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风从倒塌的墙体之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但废墟里到处都是阴影，断墙和碎柱把光线切成无数碎片。

陈浚铭在一面半塌的墙壁前停下来。

他蹲下身，伸手拂开地上的灰尘和碎石。

露出来的是一块石板，灰色的，表面平整，像被人刻意打磨过。

石板上刻着字。

不是阿尔法星的语言，是另一种文字，笔画简洁而锋利，像用刀尖刻出来的。

林音不认识，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字的重量——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某种情绪。

是一种——静，像一个人把什么都放下了之后，刻下来的东西。

他把手放在石板上，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刻痕：

他收回手，坐在石板旁边。

地面很脏，他没有在意。

林音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风吹过来，带着废墟特有的干燥气味，还有一点沙土的味道。

远处有鸟叫，她不认识那种鸟，但声音很脆，像石头掉进水里。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林音看着他，他不看她，只是看着远处，目光落在废墟的某一块阴影里，没有聚焦。

她的窥探没有刻意去读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光晕——沉静的蓝色，像深海，表面没有波澜，下面有暗流。

陈浚铭想了想：

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像水底的光：

风又吹过来，这次大了一些，扬起一片细沙。

林音眯了一下眼睛。

沙子打在脸上有一点疼，但她没有躲。

她看着远方，废墟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断墙和碎柱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遗骸，在阳光下沉默地躺着。

天空是浅蓝色的，几朵云停在远处，像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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