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风。
但鬼杀队总部整片山头的气流,却在同一秒疯狂紊乱。
远在数千米外的偏僻荒林深处,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狂暴戾气冲天而起,震得整片山野林木成片崩折、山体气流逆流、夜空星月震颤。
不是普通恶鬼作乱的微弱鬼气,也不是单一上弦的压迫。
三道绝顶鬼气轰然炸开、剧烈碰撞、层层碾压交错——
两道是世人皆知的顶级上弦威压:上弦一黑死牟、上弦三猗窝座。
而第三道,狂乱、暴戾、嗜血、不断暴涨,带着吞噬一切的掠夺性戾气,远超常规上弦阈值,蛮横冲撞另外两道鬼气,霸道至极。
驻地之内,所有柱几乎在同一时刻猛地抬眸。
风柱、水柱、岩柱、虫柱、花柱、音柱、蛇柱、恋柱、霞柱,连同刚刚归来的炎柱炼狱杏寿郎——
鬼杀队十柱,全员同时感知到了那场远郊绝境的惊天动乱。
遥远山林方向,树木接连崩塌、地层震颤、劲风狂乱呼啸,恐怖的战斗余波隔着数里山野依旧清晰可感,那是唯有顶级上弦死战才能掀起的天地异象。

三股极强鬼气……同时爆发!
岩柱行冥双目骤然绷紧,佛珠瞬间攥紧,肃穆沉喝

级别远超以往所有恶鬼作乱!

气息冲撞极端剧烈,是死战!
水柱义勇身形瞬间站直,神色罕见凝重。

在本部外围荒林……有人在和双上弦级别的恶鬼厮杀?!
蝴蝶忍眼底骤缩,心头剧烈一跳,下意识望向荒林方向——那是凯厄斯今夜独自巡逻的区域!
无需传令,无需集结。
十柱同时踏出驻地,衣袂翻飞、气息全开,全员循着恐怖鬼气波动,全速朝着远郊荒林疾驰驰援。
整片鬼杀队本部,瞬间空荡大半。
而此刻的血战中心,荒林炼狱,厮杀早已彻底脱离常规战局。
凯厄斯四肢撑地、脊背弓起,猩红眼眸彻底覆满嗜血戾气,理智尽数沉沦,只剩恶鬼最原始的掠夺、吞噬、毁灭本能。
胸口贯穿的致命伤口依旧狰狞可怖,浑身皮肉撕裂、骨骼震损、血污遍体。
但他无痛、无觉、无惧伤损。
黑死牟的月刃劈裂身躯、猗窝座的重拳砸塌筋骨,所有重创落在身上,仅仅一瞬,再生之力便蠕动血肉、粘合骨骼、抚平创面。
伤得越快,恢复越快,狂暴的求生欲与吞噬本能便越是沸腾暴涨。
他不再持剑,不再讲究章法,彻底舍弃所有剑士姿态。
徒手肉搏+骨鞭狂舞,十三式血鬼术、三大改良变体,无差别、无节制、不要钱般疯狂倾泻!
猩红血色力量自体内无尽喷涌,染红周遭整片空间。
最先铺开的是八之型·血雾隐。
漫天血色浓雾瞬间吞没整片战场,遮蔽星月、封死视野,雾中暗含致幻紊乱之力,瞬间打乱黑死牟月刃预判、扭曲猗窝座罗针感知。
雾起刹那,凯厄斯四肢蹬地,身形如凶煞猛兽瞬突。
一之型·赤丝缚!
无数细密血色血丝疯狂溅射而出,如蛛网漫天缠绕,瞬间封死黑死牟持刀手腕、猗窝座双腿关节。血丝紧贴皮肉灼烧腐蚀,死死禁锢双上弦动作,连黑死牟挥动长刀的速度都被强行滞涩半分。
未等两人挣脱束缚,地面血色翻涌!
六之型·血河噬!
战场满地积血尽数活化为暗红血河,顺着地面疯狂窜涌,如活物缠绕双鬼脚踝,拖拽身躯、腐蚀皮肉、掠夺生命力。
哪怕两人再生极速,被血河啃噬的皮肉依旧不断消融、不断重生,持续消耗体能。
猗窝座被彻底激怒,周身青白斗气轰然暴涨,挣脱血丝束缚,破坏杀·乱式全速轰炸血雾,拳影漫天炸开!

畜生!失控的杂碎!!
他今夜接连被凯厄斯压制、戏耍、逆伐,尊严彻底碾碎,此刻不顾一切透支力量猛攻,每一拳都轰碎大片血雾。
可雾中凯厄斯早已换位。
地底数条漆黑骨鞭破土狂抽,末端猩红骨刺狰狞穿刺,同时血色聚力于掌!
九之型·崩血震!
赤色冲击波轰然自掌心炸开,近距离正面轰向猗窝座胸腹!
轰隆一声巨响!
猗窝座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米,胸腔气血翻腾,体表震出大面积血肉龟裂,转瞬再生愈合,却依旧被蛮力震得气息紊乱。
黑死牟眼神彻底冷冽,不再留任何试探余地。
月之呼吸连环爆发!
暗月、珠华、厌忌月层层叠叠,无尽月刃劈碎血雾、斩裂血河,密密麻麻轰向雾中狂乱身影。
漫天月刃尽数落在凯厄斯身上,劈得他身躯血肉飞溅、遍体刀痕。
可他丝毫不止、分毫不退。
痛觉彻底归零,伤势越重,攻势越疯。
血色力量再度狂暴喷涌!
二之型·沸血穿!
漫天高温凝血刺穿透血雾,密密麻麻、全方位穿刺轰炸,命中之处炸开高温血焰,持续削弱双鬼再生速度。
紧接着血色圆环凌空成型!
十之型·血祭环!
赤红圆环飞速套锁黑死牟周身,持续收缩切割,一边绞杀皮肉,一边疯狂吸食溢出鬼血,越吸越盛、越割越狠。
黑死牟长刀横斩,崩碎血祭环的瞬间,凯厄斯改良变体招式已然蓄势完成。
七之型·改·裂血斩!
三道巨型垂直血色斩击轰然劈落,横贯天地,大范围碾压整片战场,封死黑死牟所有闪避退路!
刀光血光轰然对撞,炸裂滔天气浪!
黑死牟体表被血色斩气扫出深长伤口,转瞬再生,可身形依旧被震得顿挫半分。
一旁的猗窝座趁隙突进,脚式·流闪群光高频腿影疯狂碾压近身!
凯厄斯不闪不避,脊背剧烈震颤,数根漆黑骨鞭交错格挡,同时眼底血色暴涨——
十一之型·血魄视!
血色浸染双眸,瞬间看穿两人全身血脉流动、再生节点、出招轨迹。
双上弦所有攻势,在他眼底尽数变慢、尽数通透。
下一瞬,地面血海翻腾!
十二之型·血海吞!
全场残血尽数汇聚成巨型血色浪潮,轰然席卷吞噬,蛮横冲刷两人身躯,将剥落的皮肉、溢散的血气尽数纳为己用,滋补自身、暴涨力量。
黑死牟六目全开,神色百年以来首次真正凝重。
眼前的对手,早已不是那个克制温柔、心存本心、处处留手的叛道上弦。
这是一头解锁全部压制力量、吞噬童磨毕生积淀、叠加濒死极致求生欲,彻底忘我、只为杀戮吞噬而生的顶级凶煞。
招式无序、攻势狂乱、永不停歇、无痛不死。
普通恶鬼暴走只会蛮力乱撞,而他——
精通整套十三式血鬼术+改良变体,每一招都是顶级杀法,却以野兽般的本能疯狂倾泻。
血雾再起,残影分裂!
四之型·残血幻!
数道血色分身炸开,迷惑牵制双上弦,真身借着迷雾死角贴身突袭,双拳纯粹蛮力狂砸,拳拳到肉、骨骨相撞,每一击都震得空气爆鸣。
近身瞬间,凯厄斯掌尖凝出精准血劲!
七之型·赤血封!
精准点刺黑死牟、猗窝座周身血管密集处,强行凝固局部血液、短暂僵滞躯体动作。
哪怕两鬼再生逆天,依旧会被强行卡顿刹那!
就是这刹那空隙——
五之型·改·断罪斩!
环形血色爆斩近身怒放!
极致单点爆发狠狠轰在猗窝座胸口,强悍破坏力直接炸碎层层斗气,震得他大口血气翻涌、连连后撤。
黑死牟稳住身形,长刀高举,月之呼吸大范围奥义全开,欲以至高刃势镇压这头失控狂鬼。

可凯厄斯已然彻底忘我。
他无视头顶漫天落月刃,无视周身不断叠加的重创,再度四肢撑地,猩红双眸死死锁定双上弦。
眼底戾气纯粹而恐怖——
只有吞噬,只有撕碎,只有碾压。
最后一式基础术式轰然铺开!
十三之型·血魂融!
周身血色极致沸腾,强行拉扯敌我三方血脉气息交融,疯狂掠夺双上弦溢散的生命力与鬼力,不断填补自身伤势、暴涨凶戾气息。
他虚弱反噬的副作用,此刻被濒死暴走的狂暴本能彻底压制。
整片荒林,血光漫天、骨鞭狂舞、刃气炸响不绝。
黑死牟、猗窝座全力死战、不断再生、不断被重创、不断被掠夺力量。
而凯厄斯愈战愈疯、愈伤愈狂、愈打愈凶。
理智尘封,本心隐匿。
此刻立于天地之间的,
是挣脱所有枷锁、释放全部压抑、吞噬强敌为生的——
纯粹恶鬼,凯厄斯。
远方天际,十柱全速疾驰而来。
血色浓雾笼锁山野,整片荒林早已不复原貌。
参天古木连根崩折,地皮被反复掀翻碾压,遍地裂痕纵横交错,碎石木屑混着浓稠血泥糊满大地。空气里炸开的每一次劲气碰撞,都带着顶级上弦厮杀独有的毁灭压强,震得四野气流持续紊乱、轰鸣不止。
凯厄斯彻底沉沦兽性,四肢撑地伏于血泥之间,脊背如蓄势凶兽般死死弓起。
猩红瞳仁再无半点人性温度,只剩原始、贪婪、择人而噬的狂暴戾气,死死钉住黑死牟与猗窝座两道身影。
全身伤势早已累积到骇人地步,胸口贯穿的创口未曾完全闭合,周身皮肉层层绽开、翻裂,骨鞭反复被月刃劈碎、再生、重组,裂痕密布的漆黑骨躯上猩红血珠不断滚落。
但他全然无感。
濒死绝境催生出的极致求生欲,彻底屏蔽了所有痛觉。
常年自我压抑的鬼族凶性、尽数解封的潜藏战力、昔日吞噬童磨沉淀的雄厚力量,三者交融一体,化作永不枯竭的狂暴动力。
无论身躯遭受何等重创,再生之力都会瞬息抚平创面,伤势越深,杀伐越狂,戾气越盛。
他弃剑不用,无任何招式章法可言,全然凭恶鬼本能厮杀。
整套十三式血鬼术与改良变体不要钱般肆意倾泻,血色光爆、血刃、血缚、血河、血雾层层叠叠覆盖战场,搭配数根漆黑骨刺骨鞭狂抽乱舞,远近攻势无缝衔接,将整片战场彻底化作血色炼狱。

疯魔之躯……无休无止。
黑死牟六只竖瞳尽数沉凝千年难遇的凝重,虚哭神去长刀横斩不息,月之呼吸连环尽出。
暗月宵宫、珠华弄月、厌忌销蚀、月魄灾涡、厄镜月映,无数寒月刃气层层碾压、反复切割,每一刀都劈碎大片血色攻势、割裂凯厄斯皮肉。
他的肌体再生从未停歇,被血爆震裂的筋骨、被骨刺抽碎的肌肤、被血河侵蚀的血肉,转瞬便蠕动重生、恢复如初。
猗窝座早已摒弃所有武道自持,彻底被这头失控狂鬼逼出全部底牌。
脚下罗针法阵极致亮起,青白斗气暴涨至极限,乱式、空式、碎式、流闪群光轮番倾泻,拳腿如风如雨,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蛮力,死死贴身硬撼凯厄斯的狂暴肉搏。
两大顶级上弦,全程全力死战、全程极速再生。
可战局从始至终牢牢被凯厄斯逆压!
血色浓雾之中,凯厄斯身形飘忽如鬼魅,通透世界的本能预判早已刻入血脉,双上弦所有攻势轨迹在他眼底纤毫毕现。
一之型·赤丝缚漫天锁肢,死死滞涩两人动作;
二之型·沸血穿高温穿刺,持续灼烧再生肌理、拖慢修复速度;
四之型·残血幻分化残影,左右牵制、扰乱攻防节奏;
六之型·血河噬铺地漫涌,持续掠夺双鬼血气滋补自身;
八之型·血雾隐遮蔽天地,彻底封死月刃预判与罗针感知;
九之型·崩血震掌心爆鸣,一次次蛮力震退猗窝座的狂暴重拳;
十之型·血祭环反复锁身切割,层层消磨黑死牟护体刃气;
十一之型·血魄视洞穿一切破绽,招招直逼要害;
十二之型·血海吞卷拢全场残血,不断壮大自身嗜血戾气;
十三之型·血魂融极致催动血脉之力,强行拉扯双鬼气血,夺力壮己。
改良七之型·改·裂血斩、五之型·改·断罪斩反复狂轰,巨型血色斩气接连炸开,与漫天月刃、青白斗气疯狂对撞。
近身之时,他弃所有术式,纯粹以蛮力肉搏。
拳拳到肉,肘膝狠撞,骨鞭缠锁撕扯,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气浪炸响、大地震颤。
黑死牟的月刃劈穿他肩头,血肉翻飞,下一秒已然重生愈合;
猗窝座的重拳击塌他胸腹,肌体凹陷,瞬息便鼓胀修复如初。
打不破、耗不死、拦不住、逼不退。
猗窝座越打越癫狂,满心屈辱几欲炸裂。他穷尽毕生武道,拼尽所有破坏杀,对上昔日被从容碾压、如今疯魔暴走的对手,竟依旧被死死压制,连近身制衡都做不到。1
猗窝座:道心破碎80%
黑死牟神色愈发冰冷沉肃,千年征战生涯,他从未遇过这般无解的对手——褪去本心、只剩本能,无痛无伤、再生不止,兼具双上弦底蕴,术式蛮力兼备,疯战不休、不死不灭。
厮杀从深夜持续至将近拂晓,三方皆是满身血污、力量透支。
双上弦的再生速度肉眼可见的放缓,气血持续衰败;而凯厄斯依旧凶焰滔天,猩红眼底的吞噬戾气未曾衰减半分。
远方天际,十柱的疾驰气息越来越近,凌厉的呼吸、爆发的斗气穿透层层山林,飞速逼近血战核心。
鬼杀队最强战力全员驰援,山雨欲来。
就在这时——
漆黑的东方天际,骤然破开一线极致耀眼的鱼肚白。
黎明,破晓。
温柔却至刚的天光穿透夜幕,洒落山野,驱散沉沉黑暗。
刻在所有恶鬼血脉深处、亘古不变的天敌桎梏,瞬间触发!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上弦之首黑死牟、执念成魔的猗窝座,还是此刻疯魔失控、挣脱一切枷锁的狂化凯厄斯,鬼的本能绝对统一——畏光、避日、惧昼。
轰轰作响的战场,在破晓天光洒落的刹那,骤然死寂。
三方厮杀的动作同时僵停。
漫天血色术式、飘零月刃、青白斗气尽数消散;
呼啸的拳风、撕裂的骨鞭、炸裂的劲气全然止歇。
黑死牟收刀伫立,六目望向天际破晓晨光,眼底掠过一丝本能忌惮;
猗窝座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满身狂暴斗气瞬间收敛,生理性的畏光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凯厄斯弓起的脊背微微一颤,猩红瞳孔猛地收缩,疯魔嗜血的暴戾本能,被更深层的畏昼天性瞬间压制。
无需言语,无需对峙,昼夜更替的天道规则,强行终结了这场无解死战。
下一瞬,无限城深处传来横跨空间的霸道传音,是无惨极致暴怒又忌惮的冰冷声线。

天光已至,即刻归城。

无需缠斗,保留战力。
话音未落,两道黑雾骤然包裹黑死牟与猗窝座!
空间扭曲震颤,强大的瞬移之力强行拉扯两鬼身形。
哪怕两大上弦心有不甘、杀意未竭,却无法违抗始祖指令。
两道顶级鬼气瞬息褪去战场,凭空消失在破晓的荒林之中,被强行召回无限城,彻底撤离此地。
战场之上,仅剩彻底疯魔未褪、却被天光桎梏束缚的凯厄斯。
晨光越来越盛,金辉穿透林木缝隙,洒落满地血泥,温暖的日光落在他外露的肌肤之上,瞬间带来刺骨的灼烧刺痛。
疯魔的战斗本能彻底褪去,只剩下刻入血脉的极致恐惧。
他不敢暴露在日光之下,四肢发力,身形骤然窜动,凭借本能飞速掠入战场旁一处幽深漆黑的天然山洞。
洞口被林木藤蔓遮掩,内部漆黑无光,恰好能隔绝所有破晓天光。
躲入洞窟深处的刹那,凯厄斯脊背紧绷、四肢压低身躯,彻底进入高度戒备的野兽姿态。
猩红眼眸未曾褪去,周身血色戾气依旧隐隐翻涌,残存的嗜血本能尚未消散。
此刻的他,不认故人、不认善意、不认羁绊。
耳畔已然传来密集的踏空之声、凌厉的呼吸之声——
十柱,已然抵达战场外围。
洞外天光朗朗、人声渐近,洞内壁黑幽深、凶鬼蛰伏。
凯厄斯僵立黑暗之中,一边是刻入骨髓、不敢踏出半步的畏光本能,一边是面对无数柱级剑士、满是警惕敌意的野兽戒备姿态。
他被困于方寸黑暗之间。
昼已至,敌已临,凶性未熄,人形未归。
这场颠覆一切的狂乱血战,终在破晓时分,落下了暂时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