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甄嬛传-宜修之子

夜色如墨。

弘晖屏住呼吸，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前院。（额，现实很难，不过这里剧情需要就这么写了）

他利用自己身子小，避开了巡逻的侍卫，躲过了暗处的灯火，最终停在了书房那扇透着微光的窗下。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像一只耐心的猎豹，蹲伏在窗根底下，侧耳倾听。

书房内，只有一盏孤灯摇曳，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四贝勒胤禛和他的心腹总管苏培盛。

弘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知道，里面正在商议的，必定是关乎府邸乃至朝堂的大事。

“王爷。”苏培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沉沉的夜色。

“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口谕，今年的选秀要提前到三月。礼部那边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正紧锣密鼓地拟定名册，各旗各家的适龄秀女，都要一一造册上报。”

胤禛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府里呢？”

“府里的名册，奴才已经按规矩报上去了。”

苏培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侧福晋那边……按规矩是不用再参选的。只是……柔则姑娘尚未婚配，按她的年纪，今年……今年是最后一届了。”

又是一阵更深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弘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生怕漏掉一个字。

良久，胤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清晰地敲在弘晖的心上：“她的事，还不急。”

不急？

弘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尘土，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选秀。

柔则尚未婚配。

今年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被指婚给其他皇子，那么她成为四贝勒府嫡福晋、乃至未来纯元皇后的路，便彻底断了。

而胤禛的“不急”，恰恰暴露了他的犹豫和观望。

他在权衡，柔则是否值得他出手，是否值得他为了她，在选秀的棋盘上落下一枚关键的棋子。

弘晖的心念电转。

选秀，的确是最好的机会，但他不能现在就动手。

现在动手，无异于打草惊蛇，只会让胤禛更加警惕，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他需要做的，是让胤禛从心底里觉得，柔则并不“值”。

如何让人觉得另一个人不“值”？

弘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

很简单，暴露她的成本。

如果胤禛发现，得到柔则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了他愿意承担的范围，甚至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那么，以胤禛的谨慎和务实，他自然会放弃。

而柔则最大的筹码，便是她那近乎完美的名声，温柔贤淑，才情出众，宜室宜家。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吸引胤禛的最大利器。

但如果这个名声出现了裂痕呢？

如果胤禛发现，柔则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完美无瑕，甚至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弘晖踏着月色，一步步走回揽月阁。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额角的薄汗，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回到房中，他爬上床，钻进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被窝，闭上了眼睛。

方嬷嬷，绘春，赵全，舒穆禄·安泰……这几个人物，像棋子一样在他脑海中排列组合。

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而他，要在这几天之内，将这张网的脉络理清楚。

然后，他要下一盘棋。一盘精心布局，环环相扣，让柔则再也翻不了身的棋。

想到这嘴角都压制不住，在睡梦中，也勾起了一抹冷酷而笃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