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柳慧的电话，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得她指尖发麻。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拒接键，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苏念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残留的睡意。
她想起昨晚陆止离开时的背影，清瘦挺拔，融进暮色里，却莫名让人安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楼下，早餐。】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陆止。她快步跑到阳台往下看，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站在单元楼下。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苏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连忙换好衣服，抓起书包跑下楼。
“你怎么来了？”苏念跑到陆止面前，微微喘着气。
陆止转过身，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早餐。豆浆和包子，你应该喜欢。”
苏念接过纸袋，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暖到了心里。她打开看了一眼，是她最喜欢的甜豆浆和青菜包。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苏念好奇地问。
“昨天在你家冰箱里看到了。”陆止淡淡地说。
苏念心里一暖。原来他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谢谢你。”苏念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
陆止看着她明媚的笑容，耳尖微微泛红，避开了她的目光：“走吧，上学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去。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苏念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偷偷看着身边的陆止。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对了，昨天我妈妈给我打电话了。”苏念轻声说，“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陆止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她：“她会为难你吗？”
“应该会。”苏念苦笑了一下，“她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控制我。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陆止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心里一软：“别怕，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苏念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她抬起头，看向陆止，认真地说：“陆止，谢谢你。”
“不用。”陆止摇了摇头，“我们是合作关系。”
苏念低下头，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是啊，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他只是在履行约定而已。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朝着学校走去。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林微。
林微看到苏念和陆止并肩走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快步跑了过来，拉着苏念的胳膊，小声地说：“念念！你们居然一起上学！太甜了吧！”
苏念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呢！”林微眨了眨眼睛，“你看陆止手里还帮你提着书包呢！以前他连跟女生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现在居然帮你提书包！”
苏念这才注意到，陆止手里不仅提着自己的书包，还提着她的书包。她连忙伸手去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事。”陆止避开了她的手，“我帮你拿。”
林微在一旁看得一脸姨母笑，偷偷地对苏念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走进教室，所有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们身上。
昨天的流言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今天看到他们一起上学，还这么亲密，议论声瞬间又响了起来。
“我的天！他们居然一起上学！”
“看来是真的在一起了！以前我还以为是苏念一时冲动呢！”
“陆止也太幸福了吧！居然能追到苏念！”
“有什么好羡慕的？苏念真是瞎了眼了，居然看上他这种人！”
苏念对此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陆止身边坐了下来。
陆止将她的书包放在桌洞里，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数学竞赛题集，放在她面前：“这个给你，里面的题型很全，对你有帮助。”
苏念愣了一下，拿起题集翻了翻。里面的题目都是历年竞赛的真题，还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陆止自己整理的。
“你居然会做这些题？”苏念惊讶地问。
“随便看看。”陆止淡淡地说。
苏念看着他，心里更加确定，陆止绝对不是别人口中的“暴力差生”。他的智商和才华，远远超过了学校里的大多数人。他只是不想展露而已。
“谢谢你。”苏念把题集收好，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看的。”
陆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拿出自己的书，低头看了起来。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苏念正准备和陆止一起去食堂，班主任却突然走了进来，叫住了她：“苏念，你妈妈来了，在办公室等你。”
苏念的心里咯噔一下。
柳慧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止抬起头，看向苏念，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苏念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你先去食堂吃饭吧。”
“不行。”陆止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陪你。”
苏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朝着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苏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柳慧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苏念和陆止一起走进来，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凶狠。
“苏念！你给我过来！”柳慧厉声喝道。
苏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妈，你怎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都要上天了！”柳慧站起身，走到苏念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才走了一天，你就把陆止带回家里了！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
“我和他只是朋友。”苏念平静地说。
“朋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叫朋友？”柳慧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陆止，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陆止，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一点！你这种没爹没妈、没人管教的野小子，根本就配不上她！你要是再敢纠缠她，我就对你不客气！”
陆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冰。
苏念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紧，连忙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陆止身前，对着柳慧大声说：“妈！你别太过分了！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是我让他去我家的！”
“你还护着他？”柳慧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苏念。
陆止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再次挡在了苏念身前，抓住了柳慧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柳慧根本挣不开。
“你想干什么？”柳慧色厉内荏地说，“你敢打我？”
“我不会打你。”陆止的声音很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是，不许你打她。”
“你……”柳慧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女士。”班主任连忙走过来，拉开了两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柳慧甩开陆止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恶狠狠地看着陆止：“陆止，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和苏念分手！不然我就去找校长，让他开除你！”
“你没有权利开除他。”苏念冷冷地说，“而且，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你说什么？”柳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会和他分手的。”苏念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我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你怎么反对，都没用。”
“好！好！好！”柳慧气得连说三个好字，“苏念，你真是翅膀硬了！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断了你的生活费！我看你没有钱，怎么和他在一起！”
“不用你管。”苏念说，“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你……”柳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她狠狠地瞪了陆止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苏念，你会后悔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看着苏念和陆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啊，真是让我头疼。”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陆止转过头，看向苏念，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说：“没事了。”
苏念抬起头，看向陆止，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掉眼泪。
“我没事。”苏念勉强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陆止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很勇敢。”
班主任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记住，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学习。下次月考，你们的成绩要是下滑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知道了，老师。”苏念和陆止异口同声地说。
两人走出办公室，并肩走在走廊上。
“对不起。”苏念小声地说，“让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陆止摇了摇头，“我不在乎她说什么。”
“可是……”
“别想了。”陆止打断了她，“去吃饭吧，我饿了。”
苏念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朝着食堂走去。
一路上，苏念都没有说话。
陆止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忽然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男生染着一头黄毛，脸上带着痞气，眼神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苏念，然后看向陆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陆止吗？怎么？现在傍上年级第一了？出息了啊！”
苏念认出了他。他就是陈野，学校附近的混混头目，以前被陆止教训过。
陆止的脸色沉了下来，将苏念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陈野：“让开。”
“让开？凭什么？”陈野冷笑一声，“陆止，以前的账，我们还没算呢！怎么？现在有了女朋友，就以为我不敢动你了？”
“你想怎么样？”陆止的眼神越来越冷。
“不想怎么样。”陈野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让你女朋友陪我们哥几个喝一杯，这件事就算了。不然的话，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陆止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戾气，让陈野身后的几个男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野也有些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怎么？想打架？我告诉你陆止，今天我们人多，你要是敢动手，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苏念拉了拉陆止的衣角，小声说：“别冲动，我们报警吧。”
陆止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看着陈野，语气冰冷：“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我就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陈野梗着脖子说。
陆止不再说话，直接朝着陈野走了过去。
陈野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打我，我就……”
话还没说完，陆止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陈野的双脚离地，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求饶：“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陆止冷冷地看着他：“以后再敢骚扰她，我废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陈野连忙点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止松开手，陈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身后的几个男生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几个男生连忙跟着陈野，灰溜溜地跑了。
陆止转过身，看向苏念，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没事了。”
苏念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苏念说。
“不用。”陆止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苏念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么多年来，除了父亲，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陆止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陆止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苏念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卫衣。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别怕。”陆止轻声说，“有我在。”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地叠在一起。
这场蓄意开始的逢场作戏，在这一刻，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两颗孤独的心，在彼此的拥抱里，找到了久违的温暖和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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