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的林默,把生物钟调到了和这座城市最疲惫的那群人同步的频率。
凌晨三点,他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里。不是为了买酒,也不是为了抽烟——他早戒了,只是习惯性地来买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店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总爱在深夜打盹。看到林默,她会迷迷糊糊地喊一声“林哥”,然后继续趴在收银台上补觉。林默点点头,从不说话,拿上水,扫码,离开,动作流畅得像一套设定好的程序。
他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旧公寓里,六楼,没有电梯。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最大的特点是安静,以及,有一扇正对着城市夜景的窗。
刚退役那会儿,他试过像普通人一样朝九晚五。他去一家游戏公司做过顾问,每天西装革履地挤地铁,听那些比他小五六岁的产品经理讲“用户画像”和“流量变现”。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PPT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数据图表,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画面:小龙坑的视野,大龙的血量,以及队友技能CD的倒计时。
格格不入。
他干了三个月就辞职了。HR问他原因,他说,不适应。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受不了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在赛场上,哪怕只剩一滴血,下一秒也可能有奇迹。而在那间办公室里,十年后的样子,他今天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他接了一些零散的活儿。给直播平台做赛事分析,写写战术复盘的专栏,偶尔去一些小型的线下赛当嘉宾解说。钱不多,但足够他生活,也给了他大把的空闲时间。
他最多的时间,都花在了那扇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