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像揉碎了漫天星光,清凌凌的目光直直落在身前的杨辉身上,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娇俏,又藏着历经风雨后的笃定。她微微仰头,对着杨辉轻轻笑了笑,声音清软,裹着几分调皮的甜意:“那可以抱一个吗,未来男朋友。”
话音落下,她顺势做了个调皮的歪头动作,鬓边细碎的发丝垂落,蹭过白皙的下颌,平添了几分灵动。眼前的女孩,褪去了曾经的脆弱与晦暗,眉眼间皆是舒展的温柔,那是一种被时光妥善安放、被爱意慢慢滋养的模样。
杨辉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深邃的眼眸里,只映得进她一人的身影。他没有丝毫犹豫,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可以啊,未来女朋友。”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抬手,轻轻拉过星星纤细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随即微微用力,将星星轻轻带入自己怀中。
熟悉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青桔的气息,那是刻在星星心底深处、最安心的味道。落入怀中的刹那,鼻尖萦绕着专属他的气息,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而坚定,可星星的思绪,却在这温暖的相拥里,毫无预兆地飘回了两年前那个晦暗无光的日子,两段截然不同的拥抱,在脑海里骤然重叠,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她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却又刻入骨髓的记忆。
彼时的她,被病情反复折磨,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一次突如其来的刺激,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在病房里,把藏起了的刀片,划向手臂
现在想来,那场景依旧惨烈得让人窒息。洁白的地板上,刺目的红色肆意蔓延,一滴一滴,晕开大片的猩红,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刺鼻又冰冷。星星看着不断涌出的鲜血,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彻底包裹。
陈父看到这一幕时瞬间僵在原地,平日里沉稳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措,整个人被吓得懵住,嘴唇哆嗦着,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足无措,然后大声呼喊医生。
就在这死寂又绝望的时刻,房门被猛地推开,杨辉带着值班护士匆匆冲了进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即便是见惯了伤病的他,也不由得心头一紧。满地的鲜血,女孩苍白如纸的脸,微弱的呼吸,还有一旁呆滞的家属,构成了一幅让人揪心的画面。
他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稳住心神,快步走到星星身边,摒弃了医生的冷静与疏离,放软了语气,用最温柔、最沉稳的声音,轻声安抚着她。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穿过她耳边的轰鸣,穿过无尽的黑暗,一点点抚平她内心的狂躁与绝望。
原本沉浸在自我毁灭中的星星,竟真的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翻涌的情绪,颤抖的身体慢慢停止了晃动,涣散的眼神也有了片刻的聚焦。可终究是失血过多,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朝着地面直直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杨辉快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没有浪漫的氛围,没有温柔的情话,只有刺鼻的血腥味,只有慌乱与危急,只有医生对病人的责任与关切,于情于理,都不该有这样逾越的触碰,可那一刻,他只想护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女孩,不想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倒在他怀里的星星,意识已经模糊,浑身冰冷,却还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微翕动,一遍又一遍地,小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心都是愧疚,觉得自己给身边的人添了麻烦,即便在意识消散的边缘,也依旧在卑微地道歉。那微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脆弱,狠狠戳中了杨辉的心,也成了星星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回忆戛然而止,瞬间拉回现实。
宴会厅的音乐依旧轻柔,身边是欢声笑语,怀里是温暖安稳,可星星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杨辉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紧紧抱着杨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无声地哭泣,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哽咽,生怕被不远处的宾客发现。好在两人身处角落,悠扬的音乐掩盖了她细微的哭声,热闹的人群也未曾留意到这里的动静。
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颤抖哭泣,杨辉顿时慌了神,一向在医院里冷静从容、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双手僵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安放。可他很快收敛了慌乱,依旧用极致的温柔,轻轻拍着星星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安抚,一遍遍地呢喃:“不哭不哭,星星,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和两年前他安抚她时的语气如出一辙,依旧是那样温柔,那样让人安心。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以医者身份守护她的医生,她也不再是那个被病痛折磨的患者,他们之间,褪去了医患关系的隔阂,变成了心意相通、彼此奔赴的追求者与恋人。
从医患到恋人,从绝境到相守,这两年的时光,她自己熬过了无边的黑暗,挣脱了病痛的枷锁,才如愿以偿。
原来苦尽甘来的时候,我会比你先流泪。
这句话,在星星心底悄然浮现,没有说出口,却道尽了她所有的心酸与庆幸。那些无人知晓的煎熬,那些深夜里的崩溃,那些与病痛抗争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相拥的泪水,有委屈,有心疼,更有满心的欢喜与庆幸。
就在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情绪中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雅端着一杯香槟,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看着相拥在一起、眉眼间尽是温柔的两人,脸上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调侃:“看你们这样子,看来是修成正果了呀。”
星星听到声音,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在杨辉怀里流泪,顿时羞赧不已,连忙松开抱着杨辉的手,匆匆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地攥紧了身上搭着的披肩,指尖微微蜷缩,尽显小女儿的娇羞。
杨辉见状,顺势伸手,再次将星星轻轻搂入怀中,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格外柔和,看向顾雅,真诚地道:“谢谢顾小姐,这段时间一直帮我照顾星星。”
“跟我还客气什么。”星星抬头,看了一眼杨辉,又转头看向顾雅,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语气满是亲昵,“她可是我的好闺蜜,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嘛。”
顾雅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杨辉身上,收起了脸上的调侃,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着几分闺蜜独有的护犊:“你心里清楚就好。杨辉,我可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敢辜负星星,我保证,让你在你的医院,甚至整个云城,都待不下去。”
她的话语带着几分凌厉,却是真心实意地为星星着想,毕竟她亲眼见过星星曾经的痛苦,知道她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只希望她能被好好善待。
杨辉看着护着星星的顾雅,又低头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星星,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坚定,轻轻点头,语气认真而郑重:“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辜负她。”
得到他的承诺,顾雅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摆了摆手:“那就好,我相信你。你们俩慢慢聊,这宴会太无聊了,我先去找别的朋友了。”
说完,顾雅便转身,径直离开了角落,重新融入热闹的人群中。
待顾雅走后,星星也有些恹恹的,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杨辉:“这宴会确实无聊,我们也走吧。”
杨辉没有丝毫异议,满眼都是顺从:“好,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门外晚风轻拂,吹散了室内的闷热与喧闹,夜色温柔,星光点点,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走出酒店大门,杨辉停下脚步,拿出手机,低头快速打了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电话,快步跟上已经往前走的星星。
星星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杨辉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身高的差距在此刻尽显,星星身形高挑,足有一米七八,平日里站在人群中,已然是出挑的存在,可在身高一米九的杨辉身边,却显得格外小巧,仿佛轻轻一拥,就能完全纳入怀中。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夜色中并肩而行,步伐舒缓,默契十足,乍眼望去,竟是无比登对,周身都萦绕着旁人难以介入的温柔氛围。
星星没有回头,却一直自顾自地说着话,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雀跃,细细诉说着自己在国外留学时的日常,讲那里的风景,讲遇到的趣事,讲独自生活的点滴。她的声音清软,在晚风中轻轻飘荡,满是放松与惬意。
杨辉就那样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盛满了宠溺与温柔,将她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路前行,很快便走到停车的地方,一辆线条流畅的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灯在夜色中泛着低调的光泽。
星星走到车旁,拉开车门,转头看向杨辉,眼底带着笑意,轻声邀请:“上车吧。”
杨辉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俯身坐进了车内。
星星随即也上了车,车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内空间宽敞静谧,氛围温柔。
坐稳之后,星星看向前排的司机,语气平静地吩咐:“去青龙山。”
司机恭敬应下,缓缓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