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高死后的第三天。
我去病房看海虾。
我推开门。
病房里——
很安静。
窗帘拉开着,光线明亮。
海虾坐在轮椅上。
他看着窗外的海。
海——
和往常一样蓝。
但海虾——
和往常不一样了。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
眼底的阴影——
也淡了一点。
"海虾哥。"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海虾转过头。
他看着我。
是白虾。
"九歌。"海虾说。
"嗯。"
"进来。"海虾说。
"……"
我走进去。
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今天——"海虾说,"感觉怎么样?"
"还行。"
"伤口呢?"
"好多了。"
"……"
海虾看着我。
他眼底——
是一种我熟悉的温润。
是白虾的温润。
"九歌。"海虾说。
"嗯。"
"你——"海虾说,"瘦了。"
"……"
"这几天——"海虾说,"你没睡好吧。"
"……"
"我没事。"我说。
"……"
海虾没说话。
他伸出手。
他的手——
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
和上次一样凉。
但很稳。
"九歌。"海虾说。
"嗯。"
"谢谢你——"海虾说,"在我最难的时候——"
"——没走开。"
"……"
我看着海虾。
他眼底的光——
比之前——
亮了一点。
"海虾哥。"我说。
"嗯。"
"你的腿——"我说,"会好的。"
"……"
"我信。"海虾说。
"……"
"我——"海虾说,"也会信。"
"……"
我笑了一下。
很淡。
但比之前——
多了一点。
"……"
海虾也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
眼底的光——
比刚才——
更亮了一点。
"……"
我们就这样——
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海——
在阳光里泛着光。
"……"
但下一秒——
海虾的表情——
变了。
他的眼底——
那种温润——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冷。
是锐利。
是——
野兽般的冷。
"……"
我心里一紧。
我知道——
是谁出来了。
"小师妹。"海虾开口。
声音也是。
和白虾完全不同。
是冷冽的。
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阴沉。
"黑虾。"我说。
"嗯。"黑虾说。
"……"
黑虾看着我。
他眼底——
是那种我见过的冷。
"小师妹。"黑虾说。
"嗯。"
"你——"黑虾说,"杀了莫云高?"
"……"
"嗯。"我说。
"……"
黑虾看着我。
他眼底——
闪过一丝光。
那光——
不是冷。
是——
复杂。
"小师妹。"黑虾说。
"嗯。"
"你——"黑虾说,"很不一样。"
"……"
"你——"黑虾说,"杀伐果断。"
"……"
"白虾——"黑虾说,"他做不到。"
"……"
"但你——"黑虾说,"做到了。"
"……"
我没说话。
我看着黑虾。
黑虾的眼底——
那种冷——
淡了一点。
"小师妹。"黑虾说。
"嗯。"
"白虾——"黑虾说,"他醒了。"
"……"
我抬眼。
黑虾的眼底——
闪过一丝挣扎。
然后——
他的眼神——
变了。
变得温和了。
变回了——
白虾。
"九歌。"海虾开口。
声音也是。
温润的。
"海虾哥。"我低声。
"你——"海虾说,"刚才——"
"……"
"我——"海虾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黑虾——"海虾说,"出来了?"
"嗯。"
"他——"海虾说,"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
"他——"
"他只是——"我说,"和我说了几句话。"
"……"
海虾看着我。
他眼底——
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怀疑。
不是恐惧。
是——
释然。
"九歌。"海虾说。
"嗯。"
"你——"海虾说,"不害怕?"
"……"
"不怕。"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说,"你还是海虾哥。"
"……"
"白虾——"我说,"信我。"
"……"
"我也信他。"我说。
"……"
"你——"我说,"是他的一部分。"
"……"
海虾没说话。
他看着我。
他眼底的光——
比刚才——
亮了一点。
"九歌。"海虾说。
"嗯。"
"你——"海虾说,"以后常来看我。"
"……"
"好。"我说。
"……"
我转身,往门口走。
"九歌。"海虾在身后喊。
我停住。
"嗯?"
"你——"海虾说,"今天——"
"——谢谢。"
"……"
我没回头。
"海虾哥。"我说。
"嗯。"
"好好养伤。"我说。
"……"
"下次——"我说,"我带海盐一起来。"
"……"
"好。"海虾说。
我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
我靠着墙。
我闭上眼。
刚才的黑虾——
和上次一样。
他——
还是海虾。
是海虾的一部分。
是海虾——
为了保护自己——
而生的"暴力本能"。
他眼底——
有一种冷。
但那种冷——
比上次——
淡了一点。
"……"
我睁开眼。
我看着病房的方向。
我——
会常来看他。
我会看白虾。
也会看黑虾。
因为他们——
都是我的师兄。
傍晚。
海盐来了。
他右肩的石膏——
还没拆。
但他能走了。
"海虾——"海盐走进病房。
"海盐。"海虾坐在轮椅上。
"今天——"海盐说,"感觉怎么样?"
"还行。"海虾说。
"……"
海盐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海虾。
"海虾——"海盐说。
"嗯。"
"你的腿——"海盐说,"……"
"……"
"会好的。"海虾说。
"……"
"海琪说——"海虾说,"现代医学在进步。"
"也许有一天——"
"我就能站起来。"
"……"
海盐没说话。
他看着海虾。
他眼底——
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愧疚。
不是自责。
是——
释然。
"海虾——"海盐说。
"嗯。"
"你——"海盐说,"一定能。"
"……"
"我信。"海盐说。
"……"
海虾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
眼底的阴影——
淡了一点。
"……"
我们三个——
就这样——
在病房里——
坐到了天黑。
窗外的海——
在夜色里泛着月光。
海浪——
拍打着礁石。
海鸥——
在天空盘旋。
"……"
我看着海虾和海盐。
他们——
是我的师兄。
是我的战友。
是我的——
家人。
"……"
我——
握紧了"惊鸿"。
我——
要保护他们。
保护这个——
支离破碎的——
"家"。
"海虾——"海盐忽然开口。
"嗯。"
"我们——"海盐说,"接下来怎么办?"
"……"
海虾看着窗外。
窗外的海——